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察觉到腹部隐隐传来的,陌生却又熟悉的下坠感。
原来如此。
她顿时了然,怪不得这几日腰都沉坠坠的。
许一一轻哼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借着微弱的天光,她看到了褥子上还没干涸的痕迹。
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轻快且小心,没有惊醒身旁儿熟睡的五渊。
她先是熟练地将弄脏的裤子给换下来,又从床尾的旧木箱底层,翻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柔软洁净的布条。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五院抱到他的小床上,随后卷起那床褥子,拿到水井旁用力搓洗着。
“哟!一大早洗什么被子啊?五渊又尿了?”阿寺挽着裤腿扛着鱼篓打开院门进来。
阿寺惊呼:“还用冷水!你也不嫌冻得慌。”
刚好看到许一一被冻得通红的手。
“哎哟!你这死丫头!”阿寺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把鱼篓往地上一放,几步就冲了过来,声音又急又气,“作死啊!这么大冷的天用冷水洗衣裳?懒筋抽了是不是?连点柴火都舍不得烧?”
她嘴里骂骂咧咧,转身就要往灶房方向走去:“等着!我去给你烧水,这冰碴一样的水怎么洗?”
许一一揉搓的动作没停:“别!用热水洗不干净,这得用冷水。”
阿寺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看她。
愣了一下,再看向她手中的被褥,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那啥?”她试探地问了一嘴。
许一一点点头。
阿寺大喜:“诶呦!可算是来了,再不来都要愁死我了。”
她说着,连忙将许一一手上的被褥拿了过去。
“我手劲儿大,洗得干净,你赶紧回去歇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许一一蹲在旁边儿看着,三两下的功夫,被褥上的污渍就被洗干净了。
力气之大,有好几次许一一都快觉得被褥正处于被洗烂的边缘。
等阿寺将被褥洗干净搭起来的时候,三川恰好听到动静从房中冒出头来。
“大姐!伯娘!”
小孩儿迷迷瞪瞪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蹲在水井旁洗漱。
“这是我昨晚钓的跳跳鱼,还捡了点杂七杂八的东西,你给养养,吐完泥就能吃了。”
说着,阿寺便将鱼篓里的东西尽数倒进池子里。
噼里啪啦地一顿响,许一一瞄了一眼这里头大多都是贝类,确实得养养。
三川刚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头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就自顾自地走到院角,从墙边的破陶罐里抓了一把秕谷,熟练地撒在地上。
几只早就等候多时的母鸡立刻扑棱着翅膀围拢过来,咯咯叫着,飞快地啄食。
三川蹲在一旁儿,小脸一派专注地看着鸡群争食,脸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许一一看了眼小孩儿眼角的眼屎,嘴角抽搐了一下。
早晚温差大,连一向爱干净的三川,洗脸都开始糊弄起来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打了盆热水出来,从架子上取下专属于他那块灰布毛巾,将毛巾在热水里浸透,用力拧了个半干。
随即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几步走到三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