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香兰被你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如此亲昵对待,还提及她不甚光彩的过去,那张绝美的脸庞顿时红霞更盛,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羞赧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却并未躲闪你的触碰,反而微微侧脸,让你指尖的凉意更贴切地感受她肌肤的温热。她用一种混合了撒娇、委屈与无限依赖的、细软嗓音,低声辩解道
“夫……夫君……莫要取笑奴家……奴家……奴家从前虽是道姑,可……可跟这些秃驴才不一样呢……”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你一眼,那眼神勾魂摄魄,声音愈柔腻“而且……而且奴家以前炼丹……那……那也是为了……为了……”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脸色更红,声音低若蚊蚋,“……为了能帮夫君炼出极品丹药……”
“好了好了,”你被她这副急于表白却又羞不可抑的娇憨模样逗得眼底微露笑意,再次捏了捏她的脸蛋,适时打断,“你那丹,还是留着给太平道那位‘圣尊’慢慢享用吧。我这人,向来相信,没病,吃什么药。”
说完,你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目光重新转回地上那滩“烂泥”时,已是一片冰封的漠然。“大师,”你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如同法官宣读判决前的确认,“戏,看够了。茶,也凉了。”
你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并未走向他,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沉重如山,压得通明几乎窒息。
“现在,”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死寂的空气中,也敲打在通明濒临崩溃的心防上,“我问,你答。”
“若有半句虚言,或有一丝隐瞒——”
你没有再说威胁的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旁边一具距离稍近的武僧尸体,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劲风,没有光华。
那具穿着僧袍、肌肉虬结的尸体,却猛然一颤!紧接着,一点幽蓝色的火星自其眉心那细微的血洞中迸出,瞬间蔓延全身!
“轰!”
并非烈火熊熊,而是一种诡异的、无声燃烧的幽蓝火焰,瞬间将整具尸体吞没!火焰温度似乎极高,尸体以肉眼可见的度焦黑、碳化、萎缩,却几乎没有黑烟冒出,只有一股皮肉骨骼被极致高温瞬间汽化的、难以形容的焦臭混合着奇异檀香(或许是僧袍布料燃烧)的气味弥漫开来。在通明和尚那极度恐惧、几乎要瞪裂的眼眸倒影中,那具尸体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便彻底化为了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灰白色余烬,连稍大点的骨头渣子都未曾留下!
你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眼前一粒微尘,目光重新落在通明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用平淡到极致的语气,补完了后半句
“——这,便是先例。”
绝对的静默。连院门口残余武僧的抽气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出想象、近乎神魔的“焚尸”手段震慑得魂飞魄散。那幽蓝火焰,那瞬间成灰的景象,比任何酷刑死亡更令人胆寒。
通明和尚的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裤裆处湿迹再次扩大,骚臭味浓烈。他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在这越凡俗理解的力量展示面前,被彻底碾碎。他瘫在地上,连连以头抢地,磕得青石地面砰砰作响,额上皮开肉绽,混合着鼻涕眼泪,语无伦次地嘶喊
“我说!我都说!神仙……不,天尊!阎王爷!饶命!饶命啊!小人什么都说!绝无半字虚言!”
“第一个问题。”你对他的丑态视若无睹,声音冰冷如铁,直指核心,“那些被你们假借‘祭祀山神’之名,掠夺、拐卖、处置的孩童、女子、青壮,最终去向何处?分门别类,说清楚。”
“是!是!”通明如蒙大赦,又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开口,话语因恐惧和急切而有些颠倒,但信息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回……回禀魔尊老爷!那……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尤其是有几分姿色、身体康健的,大多……大多都被秘密送往北边,巴蜀之地的几个大州府……锦城、渝州、义州那边……有……有专门接头的大妓院、暗门子收……价钱给得高!他们……他们就喜欢咱们滇中女子这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儿……”
“那……那些年纪小些的童男童女,还有身强力壮、能干活的男人……则……则都被召家大老爷召铁山,还有他的几个儿子,分……分别弄到他们在蒙州附近山里,偷偷开采的几处秘密矿洞里去了!是……是去做矿奴!没日没夜地挖那里产出的一种黑石头,直到……直到累死、病死,或者被塌方砸死……没……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他似乎怕你认为他推卸责任,又急忙补充,将自己尽量摘出去
“天尊老爷明鉴!小……小人在这桩买卖里,真的……真的就是个跑腿传话、牵线搭桥的下等人啊!小人主要负责……是帮着召家,从那些交不起租子、或得罪了召家的穷鬼家里,‘遴选’合适的‘祭品’,再……再跟巴蜀那边来接头的人谈价钱……小人……小人就赚点辛苦的跑腿钱,喝点汤啊!”
“至于这禅圣寺……它……它根本就不是小人的!小人也做不了主啊!”他声泪俱下,开始拼命甩锅,“这寺庙,从地皮到砖瓦,从佛像到和尚,全都是召家的私产!真正的方丈,是……是召家那位已经二十多年不管俗事、在后山闭关修炼的老太爷召守贞——现在的相净禅师!”
“相净禅师他老人家……常年都在后山禁地的一处秘密石室里闭关,据说……是在修炼一门极为厉害、也极为……邪门的采补内功,需要……需要大量元阴未泄的少女作为‘炉鼎’辅助……他从不露面,才……才让小人顶着这方丈的名头,在明面上替他管着寺庙,收敛香火钱,也……也顺便帮着处理一些‘祭品’的筛选事宜……”
“天尊老爷!您要相信小人啊!小人……小人以前就是召府里一个管杂事的二管家,被硬推到这个位置上来的!小人做得一切,都是奉了召铁山大老爷和相净老太爷的严令!小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
为了活命,他将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足轻重、任人摆布的傀儡,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召家父子与那位神秘的“相净禅师”。
你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迅将他的供词与之前得到的信息拼接、分析、去伪存真。一条更加完整、黑暗的产业链轮廓浮现召家以土司权威与“山神”迷信为掩护,禅圣寺以宗教光环为幌子,联手掠夺人口。女子作为“高档商品”贩卖至巴蜀青楼牟取暴利;青壮与孩童作为消耗性劳动力投入秘密矿山,开采某种有价值的矿产(他提到的“黑石头”);而部分“不合格”或“特殊需求”(如元阴未泄的少女)则可能被用于那位“相净禅师”的邪功修炼,或是作为真正祭祀“山神”的消耗品。分工明确,利益链条稳固,且依托险地蒙州山区作为天然屏障与“处理场”,可谓狠毒周密。
同时,几个新的关键点也引起你的注意秘密矿山所采的“黑石头”究竟为何物?有何用途?是否与修炼界有关?“相净禅师”修炼的“邪门采补内功”是何来历?与太平道或其他邪派有无关联?他闭关二十多年,所图恐怕不小。
在榨干了通明最后一点情报价值后,你缓缓直起身。
你看着那个依旧瘫在地上,用一种混合了无尽恐惧、卑微乞求与一丝渺茫希望的眼神望着你的老和尚,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人性化”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极淡的怜悯与深深厌恶的复杂神色。
“你所说的这些,”你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还算有些价值。”
通明眼中骤然爆出强烈的、近乎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生的曙光。
“所以,”你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决定,给你一个痛快。”
“噗!”
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屈指一弹,一缕凝练指风无声掠过。通明和尚眼中的狂喜尚未完全展开,便骤然凝固,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身躯一震,随即软倒,脸上那副混杂了恐惧、乞求、狂喜的扭曲表情永远定格,倒在他自己制造的那滩污秽之中。死亡,对他而言,或许真是解脱。
你没有再看那具尸体,转向身旁神色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曲香兰“走,去后山。会会那位召家的老太爷‘相净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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