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邪魔!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蛊惑人心!”
通明被你气得浑身抖,面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那串紫檀佛珠几乎要被捏碎。他知道,在言语机锋上,自己已一败涂地,再多说只会自取其辱。此刻,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将眼前这邪异书生与其妖艳女伴彻底碾碎,方能挽回颜面,平息心头滔天怒火与隐隐升起的不安!
“众武僧听令!”他猛地一挥袍袖,声嘶力竭地咆哮,眼中杀机暴涨,“此二獠乃祸世妖邪,不必留情!给我上!格杀勿论!将其剁成肉泥,以祭我佛!”
“杀——!”
那数十名早已按捺不住、被你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的武僧,闻言齐声出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吼声在院落中回荡,惊起飞鸟。他们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戒刀,内力灌注之下,刀风呼啸,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又像一群被激怒的饿狼,从四面八方,向着院落中央安坐的你们二人,疯狂扑杀而来!刀光映着火把,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杀气盈野,足以让寻常江湖高手心胆俱裂!
曲香兰即便对你有着绝对信心,此刻直面如此狂暴骇人的围攻阵势,娇躯仍是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刚刚恢复血色的俏脸再次苍白。她功力未复,此刻与普通弱女子无异,面对这刀山剑海,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惧。她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朝你靠近,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你青色长衫的后摆,仿佛那是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而你,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你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轻轻摆了摆,准确地拍在了她因紧张而绷紧、却又因你的“改造”而充满惊人弹性的脸颊上,动作轻柔,带着抚慰的意味,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别慌,站着看戏便好。”
话音未落,你依旧安坐椅上,甚至未曾改变倚靠的姿态。
你只是伸出右手,将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茶盏端起,目光平淡地注视着盏中微微荡漾的澄黄茶汤。然后,你屈起食指,在茶汤表面,极其随意地,轻轻一蘸。
紧接着,手腕微转,食指与拇指相扣,如同弹去指尖微尘,又像乐师拨动无形的琴弦,向着那汹涌扑来的人潮,漫不经心地,连弹数下!
“嗤!嗤!嗤!嗤!嗤!”
五滴晶莹剔透、在火把下折射着微光的茶水,自你指尖迸射而出!它们脱离茶盏的瞬间,便被灌注了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天·独尊一指】真力!看似轻柔的水滴,此刻却化作了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强弓硬弩更加恐怖的存在!破空之声尖锐短促,几乎微不可闻,度却快得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五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涟漪轨迹!
冲在最前方、面目最为狰狞的五名武僧,甚至未能看清任何攻击轨迹,只觉眉心处骤然一凉,仿佛被冰针刺入,旋即一股狂暴酷烈、无可抵御的异种真气,如同火山爆般在他们脆弱的识海中炸开!摧毁神经,湮灭意识!
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双眼暴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手中挥舞的戒刀“当啷”一声脱手坠地,高大的身躯如同被同时抽走了脊椎,软泥般轰然扑倒,激起尘土。落地后,四肢仍条件反射地抽搐了几下,口中溢出混合着血沫的白沫,眼神迅涣散,生机已绝。
秒杀!又是毫无花哨、绝对碾压的秒杀!
这诡异绝伦、出理解的一幕,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所有后续冲杀者的咽喉!潮水般的人浪,竟硬生生地在距离你尚有数步之遥处,戛然而止!冲在前面的武僧惊骇欲绝地刹住脚步,后面的收势不及撞上前背,顿时一阵混乱。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五名刚刚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变成逐渐冰冷尸体的同伴,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端坐、刚刚似乎只是弹了弹手指的你,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这已非武功,近乎妖法!
而你,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扰人的飞蛾。
你再次将手指探入茶盏,蘸取些许残茶。
然后,在数十双惊惧目光的注视下,你神色漠然,食指连弹,如同天女散花,又像死神随意播撒着死亡的种子。
“嗤嗤嗤嗤……”
数十滴饱含致命真力的茶水,以你为中心,呈扇形泼洒而出,覆盖了前方绝大部分区域。每一滴茶水都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目标——那些武僧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
霎时间,院落之中,惨嚎之声此起彼伏,却又迅低弱下去!
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僧,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稻草,一片接一片地倒下!他们或被洞点眉心,或被击碎喉骨,或被震破心脉,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瞬间毙命,连多余的挣扎都欠奉。侥幸未被第一波覆盖、或因站得稍远而躲过一劫的武僧,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刀,连滚带爬地向后溃退,拼命想挤出院门,与后面不明所以还想往前冲的同伙撞成一团,惊呼、惨叫、怒骂声响成一片。
从你第一次弹指,到此刻满院狼藉,不过短短十余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杀气腾腾、人多势众的武僧队伍,已然死伤狼藉,溃不成军。院落中央,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二十余具尸体,鲜血缓缓渗出,在火光下汩汩流淌,汇聚成小小的溪流,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还站着的武僧,无不面色惨白,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挤在院门口,惊惧地望着你,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整个院落,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者垂死的呻吟,便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恐惧在弥漫。
而自始至终,你都未曾离开过那张红木椅半步。你甚至又端起茶盏,浅浅地啜了一口,仿佛刚刚只是欣赏了一场略显嘈杂的烟火。
然后,你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越过满地尸骸,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几乎要站立不住的通明“方丈”身上。他身边的几名护法僧人也早已脸色白,如临大敌般将他护在中间,但他们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惊惧。
你看着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却让通明骨髓冷的微笑。
“大师,”你的声音平淡,在死寂的院落中清晰可闻,“佛曰,慈悲为怀。可我看大师这寺庙里,豢养的,似乎都是些喜欢打打杀杀的怒目金刚啊。”
“既然,动手的环节结束了,”你轻轻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如同敲响了某种审判的钟声,“那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大师,可否移步上前,与在下……再论一论佛理?比如,何为因果,何为报应?”
你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瘫软在地、裤裆处湿痕扩大、散出阵阵骚臭气味的通明和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厌恶,如同看到一滩污秽的烂泥。对于这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一旦被撕破伪装便彻底丧失所有尊严与气节的蝼蚁,直接取其性命,已无法带来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显得乏味。
你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你转过头,目光投向身侧那个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目睹你弹指退敌后的震撼,再到此刻,眼中只剩下近乎狂热崇拜与痴迷的曲香兰。
她的脸颊因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染上红霞,那双美艳的桃花眼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望着你,仿佛你是她世界中唯一的光源。被你刚才那神乎其技、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绝对力量所征服,更被你这份于尸山血海中品茗的从容气度所深深折服。
你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轻轻地捏了捏她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烫、却又因你的“造化”而触感柔腻弹滑的腮边软肉,动作亲昵,语气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调侃,仿佛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香兰啊,说来也是有趣。你瞧瞧,这天底下的‘出家人’,无论是你从前待过的道门,还是眼前这佛寺,怎么一个个的,火气都这么大?慈悲没见几分,倒是这打打杀杀、谋财害命的勾当,干得比谁都利索。难道,这清修之地,修的都不是心,而是杀人的手艺?”
你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瘫倒在地的通明,以及院门口那些残余的、惊恐未定的武僧听个分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盐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刮擦着通明那早已崩碎的尊严和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