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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唯物辩证(第1页)

你用一种平静、清晰,却仿佛蕴含着能穿透一切迷雾、直抵本质的力量的意念波动,对她们说道:

“其实——”

“我杨仪,即便当初在前往安东府的那艘船上,未曾被那位‘老师’点化觉醒前世带来的那些出此世的知识与记忆,我本质上,也依然会是一个注重实际、讲求方法的人。”

这句平实的自我定性,如同在喧嚣激荡的意识海洋中投下了一块定锚石。它刻意淡化了你身上最神秘、最难以解释的“穿越”与“系统”色彩,将焦点引向你作为一个“行动者”的内在特质。这瞬间将姜氏从无尽的身份迷雾中稍微拉回现实,也让伊芙琳那狂热的崇拜聚焦点,从“神迹”本身转向了“创造者”的思维特质。

你将意念的焦点,缓缓转向那情绪炽热到凝实、代表着伊芙琳灵魂的光影。你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冷静的、近乎解剖般的批判性。

“伊芙琳——”

你的意念传递出清晰的指代。

“你们所代表的,或者说,孕育了你的那种文明范式——暂且不论你自我认同中的‘国家’或‘种族’——存在着一个非常深刻,甚至可说是致命的缺陷。”

你略作停顿,让这个判断的重量充分沉淀。

“那便是,你们普遍缺乏一种深沉、自觉、且真正具有批判性的历史总结意识与能力。”

你的论述开始展开,如同展开一幅复杂的社会认知图谱:

“你们中的多数人对待历史——我指的是真正意义上关乎文明兴衰与社会结构演进的历史——其研究往往流于表面。热衷于挖掘和渲染那些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传奇史诗,满足于对帝王将相、天才人物生平事迹的考据与颂扬,却有意无意地忽略、甚至回避了隐藏在这些个人叙事背后,那些更为根本的、决定文明走向的社会展规律、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以及阶级与利益的复杂博弈。”

你的意念中透出清晰的洞察与冷冽的批评:

“更进一步,你们常常陷入一种先预设结论、再寻找乃至扭曲捏造史实来佐证的思维陷阱。为了某种政治正确,或是维系某种虚幻的‘民族自豪’、‘种族优越’叙事,不惜将复杂的历史进程简单化、神圣化,将充满偶然性的历史事件解释为必然,甚至制造出种种神话。这绝非真正的史学,而是披着学术外衣的意识形态工具,是‘先射箭,后画靶’的自欺欺人。”

你的批判指向了更深层的教育与社会认知结构:

“与此相关的,是你们那套充满机械割裂感的教育与认知体系。你们将自然科学——数学、物理、化学——与社会科学、人文学科人为地割裂开来,视为互不相干的领域。导致培养出的所谓‘精英’,往往只擅长在实验室或图纸上摆弄公式与模型,埋头于技术细节的优化,却对社会运行的基本逻辑、技术应用所带来的社会影响、乃至其自身研究最终服务于何种利益集团,缺乏最基本的理解与关怀。”

你给出了最终的、一针见血的判语:

“学,而不能致用;技,而不知其何以载道。技术脱离了对其社会土壤与历史方向的深刻理解,便如同无根之木、无舵之舟,力量越大,可能造成的偏离与危害也越大。这,在我看来,是你们那种文明范式最核心的困境之一。”

你这番立足于宏大文明比较视野的批判,如同一把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手术刀,精准而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伊芙琳那建立在“科学至上”、“技术万能”信念之上的认知内核。她灵魂光影的剧烈颤抖达到了一个新的峰值,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世界观被从根本上撬动、审视时产生的、近乎晕眩的震撼。她从未以这样的角度,反思过自身所出身的文明,反思过那套她曾引以为傲的知识生产与教育体系。你那尖锐的指责——“学不能致用”——如同最沉重的警钟,在她意识深处轰鸣回荡。

就在伊芙琳的灵魂仍沉浸在这颠覆性的自我怀疑与震撼中难以自拔时,你的意念已平稳而自然地转向了对比的另一方——你所出身,并正在其中运作的文明语境。

你用一种相对客观、力求理性的语气陈述道:“而我此前所在的圣朝,乃至这天武大陆东方延续的主流文明,其情况则颇为不同,甚至可说是另一个极端。”

你坦然承认其短板:“在自然科学领域,尤其在数学、几何、代数等基础学科的系统性建构与前沿探索上,它们的展确实相对迟滞、感性,缺乏你们那种公理化、形式化的严密体系,许多领域仍处于经验积累与模糊描述的阶段,显得颇为‘原始’。”

紧接着,你的语气陡然转为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但是——”

这意念的转折如此鲜明,瞬间抓住了姜氏与伊芙琳的全部注意力。

“我们要承认,在社会科学领域,或者说,在如何理解、总结、乃至设计人类社会自身组织与运行的‘实践智慧’上,它们拥有着你们难以比拟的、经过无数年沉淀的厚重优势与独特智慧。”

你开始阐述这种优势的核心:

“他们的历史书写,其核心功能之一,便是‘以史为鉴’。一代又一代的学者、官僚、乃至帝王,都在不断地、殚精竭虑地总结前朝乃至前代治理的‘得’与‘失’,‘经验’与‘教训’。哪些政策导致了民变,哪些制度造成了腐败,哪些外交策略带来了边患……这些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录、分析、争辩。”

你的分析深入其运行逻辑:

“因此,它们在设计制度、推行政策时,无论这些制度与政策在更高的价值评判上是否‘反动’或‘落后’,但至少,在既有的社会结构、生产力水平与文化传统框架下,它们往往是经过了反复权衡、考虑了诸多现实约束、能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维持社会相对平稳运行的、高度‘成熟’甚至‘圆滑’的方案。其核心追求,往往是系统的‘稳定性’与‘延续性’,求一个所有群体共同想像中的‘最大公约数’,而非单纯的‘效率’或‘进步’。因为一旦有大量的人在这个过程里掉队,无论贫富贵贱,这些掉队者大概率会选择对抗让自己利益受损的集体,破坏整个社会正常运行的基本构成单位。简单说,就是‘造反’或者‘政变’。”

你点明了其思维特质:

“史学,在这里,绝非点缀风雅的闲适学问,而是最重要的、具有直接实用价值的‘治理社会’方向。其核心追问永远是:前人做了某事,结果很糟,为什么?前人做了另一事,当时很好,为何如今行不通了?这种基于历史经验、针对现实问题充满功利色彩的思考方式,正是东方文明最朴素也最坚韧的‘实用主义’精神体现。就像我在五仙神殿里打败你时,那些对你顶礼膜拜的信徒和矿奴立刻把我理解为更强大的‘神’,或者‘英雄’一样。因为我这个‘新来的神’比你这个‘旧神’强大,我自然比你更值得他们‘崇拜’。”

最后,你揭示了其世界观根基:

“更深一层看,这种文明的世界观,从根子上说,是倾向于‘唯物’的——当然,这是一种朴素、未经严格哲学提炼的唯物。它关注现世,关注‘人’在具体社会关系与自然条件下的生存与展。‘民以食为天’,不吃饭就会饿死,这是最根本的常识;至于死后灵魂归宿、天堂地狱,对绝大多数实践者而言,那是缥缈难寻、对解决现实困境‘没有价值’的事情,只有问题暂时无法找到解决手段时,诉诸鬼神才会作为一种安慰剂来麻痹自己。这种对现实世界的执着与务实,是其一切社会思想与政治实践的底色。”

你这番充满辩证思维、深刻揭示两种文明内在逻辑与思维差异的分析,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凌厉闪电,在伊芙琳早已翻江倒海的意识深处,再次炸开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全新认知图景。她“看到”了一个与她熟知世界截然不同的文明运行逻辑:一个不那么追求绝对“真理”与“效率”,却极度精于维系系统复杂平衡与社会延续的智慧体系;一种将历史经验化为现实政治操作手册的冷静与功利;一种根植于脚下土地与现世人生,沉甸甸的务实精神。这对她而言,不仅是知识的补充,更是思维范式的巨大冲击。

原来,文明可以如此不同,而“先进”与“落后”的标签,在这样深邃的比较视野下,竟显得如此简单粗暴。

“所以——”

你的脸上,神念化身的轮廓似乎浮现出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微光。你的意念同时温和而有力地笼罩住姜氏与伊芙琳那两位仍在消化无穷信息、充满震撼的灵魂。

你用一种总结性的、将个人经历与方法论最终统一起来的语气说道:“我之所以能做出后来这些事业,固然离不开我前世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师’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通过着作的启蒙与思想体系的馈赠——那为我提供了俯瞰这个时代的视角与工具。”

你话锋一转,将重心落回自身:“但更为根本的一点在于,我杨仪本身,也许是前世的劳碌奔波,或者今生踏入江湖之后,见惯了底层富压穷、贵虐贱、智欺愚……这社会骨子里透出一步走错,就再无明天的弱肉强食法则,我不得不成为一个极其注重实际、讲求方法的人。”

你的自我剖析冷静而清晰:

“我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拥有的资源、面临的约束,始终保持着清醒的估量。我很清楚,在某个阶段,我手里有多少‘本钱’,这些‘本钱’的性质如何,又能支撑我去做多大、多冒险的‘事情’。绝不会去做力所不能及的空想,也不会浪费手头有限的资源。”

你阐述了行动中的思维特质:

“在推进任何事项的过程中,我会不断地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反馈的信息、遭遇的意外,去调整思路、修改实施方案。没有一成不变的教条,也没有必须死守的路径。一切的手段与策略,都服务于最终要达成的、清晰的目标。这种灵活性与务实性,是确保行动能够穿越复杂现实迷雾、最终触及目标的关键。”

你的意念转向了那依旧迷茫、沉浸在复杂情感与认知冲突中的姜氏残魂,带着一种引导她观察与理解的意味:

“娘,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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