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郭嘉继续道,“少主行事,需兼顾父子之情与君臣之分。
军政大事,多向主公请示,即便主公多半会说‘昭儿决断即可’,但礼数不可废。
日常问安,不可间断。遇有捷报,功当归主公。”
他看向刘昭:“此非虚伪,而是为君为子之道。要让主公安心,要让天下人看到,少主虽掌大权,却始终是孝子忠臣。”
庞统补充:“还有一事,主公旧部,如关张赵等,皆是重情重义之人。
少主待他们,需格外敬重。
尤其关张二位将军,与主公情同手足,视少主如侄。
少主若得他们真心拥戴,主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便可尽消。”
刘昭认真记下。
这些话,也只有郭嘉、庞统敢说,能说。
“多谢二位提醒。”刘昭郑重道,“我记下了。”
郭嘉微笑:“其实少主不必过虑。嘉观主公,是真心为少主骄傲。
那日江陵会盟,主公看少主的眼神,是父亲看成才儿子的欣慰,是英雄见后辈青出于蓝的喜悦。
此等胸怀,非寻常诸侯能有。”
庞统点头:“主公若真忌惮,便不会让孔明总揽内政。
孔明乃主公旧部,心腹之臣。
主公让他掌大权,实则是为少主铺路——有孔明稳住后方,少主方能放心征战。”
刘昭恍然。
原来父亲早有安排。
“还有一事。”郭嘉忽然道,“嘉近日观天象,推演气运,见季汉气运虽盛,却有一处隐忧。”
“何处?”
“太过集中。”郭嘉沉声道,“季汉气运,七成系于少主一身。
此虽显少主天命所归,却也意味着……少主安危,关乎国运。若少主有失,季汉必崩。”
庞统眉头紧皱:“奉孝是说……”
“嘉建议,”郭嘉看向刘昭,“少主当尽早立嗣。”
刘昭一怔。
“少主年已二十有四,该有子嗣了。”郭嘉语气郑重,“有嗣,则国本固。
有嗣,则人心安。有嗣,则气运可分流承续,不至系于一人。”
庞统抚掌:“奉孝此言大善!
少主若有子,主公必喜,三军必稳,天下人观之,亦知季汉传承有序,非昙花一现。”
刘昭苦笑:“此事……急不得。”
“可开始物色。”郭嘉道,“少主乃季汉世子,将来要承大统,婚姻之事,关乎国运。
需寻贤良淑德、家世清白之女,早定名分。”
刘昭点头:“我记下了。”
三人又议了些军政细节,直至夜深。
铜炉炭火渐弱。
郭嘉与庞统起身告辞。
行至门边,郭嘉忽然回头:“少主,还有一言。”
“奉孝请讲。”
“嘉随少主,志在助少主成就大业,青史留名。”郭嘉目光清澈,“少主不必时时顾虑我等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