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既择明主,便已定分。该争时争,该让时让,该谏时谏,该从时从——此乃臣子本分。”
庞统咧嘴一笑:“正是。少主若总这般小心翼翼,反倒显得生分了。”
刘昭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起身,郑重一揖:“刘昭,谢过二位。”
二人还礼,推门而出。
密室重归寂静。
刘昭独坐案前,看着杯中残茶,良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臣如此,夫复何求?
他起身,推开密室另一侧暗门。
门外是一条隐秘通道,直通大将军府书房。
通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枚夜光石,出幽幽蓝光。
刘昭缓步而行,脑海中回荡着今夜对话。
郭嘉的清醒,庞统的忠诚,父亲的苦心,未来的路途……千头万绪,却渐渐清晰。
行至书房,推开暗门。
书房内烛火通明,管亥与周仓按刀立于门侧,见刘昭出来,齐齐躬身:“少主。”
刘昭点头,走到书案前。
案上堆着各地军报、政令文书,最上面是一封诸葛亮今日送来的《汉中进军方略》。
他展开细看,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从粮草调配到进军路线,从敌情分析到应对预案,事无巨细,皆列分明。
好一个诸葛孔明。
刘昭提笔,在方略末尾批了两个字:
“准行。”
搁笔,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但成都城中,丞相府、军师府、五军都督府……各处衙署仍有灯火。
官吏忙碌,工匠赶工,士卒操练,这座城池正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全运转。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他。
刘昭按了按腰间玉佩,感受着玉质的温润,也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前路漫漫,但不再孤独。
有父,有臣,有将士,有百姓。
季汉,当兴。
他吹熄烛火,走出书房。
管亥、周仓默默跟上,三人身影融入夜色,向着大将军府深处行去。
而此刻,丞相府内,诸葛亮放下最后一卷文书,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窗前,望向大将军府方向,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少主,”他轻声自语,“该走的路,亮已铺好。剩下的,看你了。”
夜风拂过成都,卷起零星雪花。
建安十七年的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