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无奈,留下书信与礼物,怏怏而返。
消息传回江东,孙权脸色阴沉。
“好一个锁江闭关!”他将鲁肃的回报掷于案上,“刘昭这是要作壁上观,看我们与曹操、刘备相争?”
周瑜轻咳几声,赤壁时中的箭疮仍在隐隐作痛,目光却锐利如常:
“主公,刘昭据险自守,坐观成败,其志非小。
巫峡防线,鲁子敬描述得清楚,非寻常关隘可比。
若不试探其实力,他日恐成肘腋之患。”
“公瑾之意是?”
“可令凌操率一支偏师,以巡江为名,逼近巫峡。”周瑜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若区景退让,则可见其色厉内荏,锁江不过是虚张声势。
若其强硬阻拦……正好试试他那些新式战船与弩炮的成色。”
鲁肃欲言又止。
他亲见巫峡防务,深知强攻不易,但周瑜所言也有理——不知彼,焉能谋后?
孙权沉吟片刻,决断道:“便依公瑾。令凌操率艨艟十艘,走舸二十,士卒两千,巡弋西陵至巫山江段。
若遇阻拦,可视情况应对,但……莫要轻易启衅。”
“末将领命!”阶下,虎背熊腰的凌操抱拳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七日后的清晨,江雾弥漫。
凌操站在领头艨艟的船楼上,望着前方渐次收窄的江面。
两岸山崖如刀劈斧削,猿啼声在空谷间回荡。
再往前,就是巫峡西口,也是益州防线的起点。
“将军,前方有哨船拦江!”前哨来报。
凌操眯眼望去,只见三艘形制奇特的中型战船呈品字形横在江心。
船体比江东走舸略大,船舷两侧有可收放的护板,船包铁,阳光下泛着冷光。
船上士卒披黑甲,持强弩,一声不。
“打旗语,就说江东水军巡江,让他们让开航道。”凌操下令。
旗语打出,对方毫无反应。
片刻,中间那艘战船上响起浑厚的号角声,随即一面红旗升起——禁行标志。
凌操脸色一沉:“再打旗语:江东与益州乃盟友,巡江乃常例,请让开!”
红旗依旧,纹丝不动。
凌操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区景!
传令,船队继续前进,保持队形,弓弩手准备。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先动手!”
十艘艨艟、二十走舸缓缓压上,江面被船体挤占,水波激荡。
那三艘靖海战船依然不动,但船护板后,隐约可见弩炮的轮廓。
双方距离渐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凌操厉喝。
江东船队箭如飞蝗,射向靖海战船。
几乎同时,靖海战船舷侧护板“咔嚓”一声全部立起,护住大半船身。
箭矢钉在包铁的木板上,叮当乱响,却难以穿透。
船护板后,三架弩炮同时击!
不是寻常弩矢,而是带着倒钩铁镞、尾系粗绳的钩拒弩!
三支巨弩撕裂空气,两支射空,溅起巨大水花,一支却精准地命中凌操座舰侧舷!
倒钩深深嵌入船板,绳索瞬间绷直!
“砍断它!”凌操大吼。
江东水手挥斧猛砍,但那绳索混编了牛筋与钢丝,急切间难以斩断。
此时,那艘射钩拒弩的靖海战船开始缓缓倒车,绳索收紧,竟要将艨艟拖离船队!
凌操又惊又怒:“所有船,靠上去!接舷战!”
江东船队试图包抄,但江面在此处已不足百丈宽,两岸山崖陡峭,大船难以展开。
而更多靖海战船从上游雾中驶出,竟有十余艘,抢占上游有利位置,船对准江东船队。
更令凌操心悸的是,两岸山崖上,那些黝黑的射口里,忽然探出一架架重型弩炮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