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为什么对刘昭这么忌惮,一切还得从赤壁之战前夕说起。
赤壁之战前夕,巫峡西口的山崖上,新垒的巨石在江雾中显露出狰狞轮廓。
区景按刀立于望楼,海风吹糙的脸颊此刻映着峡江的冷光。
他身后,黑底金边的“昭武”大旗在凛冽江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依山势层叠而起的巫县要塞。
这已不是往日那个简陋的戍垒,而是历时半载、征万夫,依主公刘昭亲绘的图样,以交州水泥混合本地条石筑成的铁壁。
城墙依山攀援,高逾四丈,墙头可并行双马。
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突出墙面的棱堡,形如犬牙交错。
江岸码头,原本的木栈道已换作石砌泊位,十二座高耸的箭塔控制着上下游江面。
更令人胆寒的是,临江的峭壁上,每隔百步便开凿出黝黑的射口,里面藏着从交州运来、又经马钧改良过的重型弩炮。
这些弩炮用的不是寻常弩矢,而是带有倒钩铁镞、尾系绳索的“钩拒弩”,专为在湍急江面上擒拿敌船。
江面上,三十余艘“靖海”战船排成两道警戒线。
这些船体比江东艨艟略窄,却更深,船舷两侧加装了可收放的护板,船包铁,形如撞角。
最大的一艘楼船上,三架改良过的霹雳车已装填石弹,射手裹着厚厚的皮袄,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消散。
区景的目光越过江面,投向东方。
那里,曹刘孙大军集结,动荡已随江流涌动。
“将军,江陵方向有船队靠近,约十余艘,打着鲁字旗!”望楼上的哨兵高声示警。
区景神色不变:“令前哨水营戒备,没有我的令箭,一矢不得轻。
请鲁肃的船靠岸,护卫不得过二十人,兵器暂存码头。”
不多时,一艘江东快船在指定泊位靠岸。
鲁肃披着貂氅,带着数名随从登上码头。
他抬眼望去,只见石阶陡峭,城墙厚重,戍卒披甲执戟,肃立无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区景已迎下城来,甲胄铿锵:“鲁子敬先生远来,在下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
鲁肃拱手还礼,笑容温厚:“区将军镇守西陲,辛苦。
肃奉吴侯之命,特来拜会刘益州,商谈同盟抗曹大计,兼为前番盟好通使之事致谢。
不知可否借道巫峡,前往成都?”
区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鲁肃登上城墙。
站在高处,江峡险峻、防线森严尽收眼底。
“子敬先生请看,”区景指着江面与山崖,“巫峡天险,乃益州东门。
主公严令:非常时期,锁江闭关,一为防曹奸细渗透,二为安境内百姓之心。
未有主公亲笔手令或金批令箭,一兵一船不得入蜀。”
他转向鲁肃,语气客气却毫无转圜余地,“先生美意,末将代主公心领。
然军令如山,不敢有违。
先生若有文书,末将可遣快马送往成都。
至于先生本人,恐怕只能在此止步,或原船返回。”
鲁肃脸上笑容微僵。
他料到会被阻拦,却没想到区景如此干脆,连让他入境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区将军,孙刘联盟方固,吴侯与刘益州亦有通好之谊。
曹操大军南下,正当同心协力之时。锁江闭关,岂非自绝于盟友?
若将军不便,可否容肃派人前往成都呈递吴侯亲笔信?”
区景摇头:“主公令旨明确:锁江期间,无论何人,皆不得逾越此线。
信使亦不可。
先生若有书信,交予末将,八百里加急,十日之内必有回音。”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毫无通融。
鲁肃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那便有劳将军了。
还请转告刘益州,吴侯诚心结盟,共御北虏,盼能面晤详谈。”
“在下必一字不差转达。”
送走鲁肃,不到三日,西陵方向又有船队至。
这回是诸葛亮的使者,持刘备手书,言“闻益州锁江,恐道路不畅,特遣使问候,并商荆益联防之事”。
区景依旧那套说辞,婉拒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