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二十架,居高临下,覆盖整个江面。
号角声从巫县城头响起,悠长而肃杀。
城墙上,无数弩手现身,箭镞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棱堡中,投石机缓缓调整方向。
区景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从城头传来,在峡谷间回荡:“凌将军,此乃益州水域,奉主公令锁江。
尔等已越界,请即刻退去。若再进一步,弩炮无眼。”
凌操脸色铁青。
他环视四周,己方船队挤在狭窄江面,上游被堵,两岸弩炮森严,城头守军严阵以待。
那艘被钩住的艨艟正被缓缓拖向上游,船上水手拼命砍索,却进展缓慢。
“将军,怎么办?”副将急问。
凌操咬牙。
强攻?地形不利,敌有准备,岸防坚固,水军战船古怪,胜负难料。
退?折了江东颜面。
他正犹豫,忽听“轰”一声巨响!
上游一艘靖海战船上的霹雳车射了!
石弹并非砸向船队,而是落在船队前方十丈处,溅起丈高水柱。
这是警告。
紧接着,两岸山崖上的弩炮齐声咆哮!
二十余支钩拒弩划过弧线,大部分落入江中,却有四五支命中江东外围的走舸!
那些走舸吨位小,被钩住后竟被直接拖向岸边浅滩,船上水手惊慌失措。
“撤!”凌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再不走,恐怕真要被留在这里。
江东船队狼狈掉头,那艘被钩住的艨艟,水手终于在最后关头砍断绳索,但船板已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江水汩汩涌入,只能由其他船拖拽着撤退。
区景立在城头,冷眼看着江东船队退入下游雾中,抬手:“止射。
令水营清理江面,打捞弩箭。
修补被撞的哨船。伤亡如何?”
“回将军,我军轻伤七人,哨船轻微损伤。江东至少三艘走舸搁浅被俘,一艘艨艟重伤。”
“将俘虏与船只妥善看管,伤员医治。战报详录,即刻飞马报往成都。”
“诺!”
半个月后,江东使者再至。
这回不是鲁肃,而是一名普通文吏,携孙权亲笔信,语气缓和,称前番“巡江误会”,愿以金帛赎回被俘船只人员,并再次表达通好之意。
区景依例将信转送成都,对赎回之事,只回:“待主公定夺。”
又过数日,刘备的使者再次抵达,仍是问候通好,对巫峡冲突只字不提。
区景一一接待,礼数周全,原则不改:无令箭,不入蜀。
冬去春来,江水渐暖。
巫峡防线在一次次试探中愈稳固。
江东再未派船队逼近,只在外围巡弋。
荆州的使者来得也少了。
成都的回令终于抵达,刘昭手书,只有八个字:“锁江如故,擅入者击。”
区景将手令供于中军帐内,巫峡上下,守备更严。
大江至此,真正成了益州东面不可逾越的铁闸。
江陵城中,诸葛亮闻听巫峡战事详细,羽扇轻摇,对刘备道:
“区景善守,刘昭善任,巫峡已成天堑。短期之内,益州东顾无忧矣。”
刘备抚须,目光复杂地望向西边云雾深处:“能练出如此水师,筑成如此关隘……我这个……同宗后辈,真非常人也。”
江东,京口。孙权看完凌操的详细战报与鲁肃的补充,沉默良久。
“水陆协同,弩炮怪异,战船坚固,守将沉稳。”他缓缓道,“刘昭在交益之地,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周瑜咳嗽着,脸色苍白:“主公,巫峡难图。
当务之急,仍是曹操。
至于刘昭……且容他再安稳几年。待中原抵定,再举兵西向不迟。”
孙权点头,眼中却深藏不甘。
那道横亘在长江上游的铁闸,将成为他心头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