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羡“哦”了一声,说:“你到府君身边,倒是比在那贺生跟前好不少。”
素馨心情复杂,她们在谁身边可由不得自己,都是被送给谁就到谁身边去,她轻声答道:“是。”
元羡说:“你知道贺生被吓死的事了吗?”
素馨尴尬道:“听其他姊姊说过了。”
元羡说:“春岚、翠羽她们都在我的庄园里,以后有机会,你们说不得可以见到。”
素馨偷偷抬眼看元羡,心说虽是听人说过夫人是位美人,但没想到她是这样漂亮的,而且,她好像并不像传言里那样凶恶,反而温和健谈。
元羡见她偷看自己,便又说:“那你认识胭脂、酡颜、梅染三人吗?”
素馨紧张答道:“府中女娘甚多,我虽认识她们,她们却并不知道我。”
元羡说:“既然府中女娘甚多,为何你认识她们?”
素馨道:“她们在一应乐伎中很出众,府君多次召她们到跟前,是以我认识她们。”
元羡早就觉得这三人被安排到当阳县去挺奇怪,此时就更觉得奇怪了,问:“府君很喜欢她们吗?”
素馨垂头道:“奴婢怎敢擅自妄测府君心意。”
元羡笑了一声,说:“别担心,我俩就聊聊而已。”
素馨生怕自己搅进高位者的这些争风吃醋的事里,不敢再说话。
元羡想了想,又问:“在贺生跟前时,他待你们如何?”
素馨看说到死去的前主人头上去,这没太大风险,她便道:“贺郎君风流多情,擅诗赋,好交游,是个不错的人。”
元羡问:“他待身边仆婢如何,会打骂你们吗?”
素馨说:“只是偶尔不高兴时才打骂人。”
元羡还要再说,门外已有人禀道:“府君,夫人已在书房等候。”
李文吉到后,便遣素馨出去了。
他带了几名护卫过来,守在书房外面,元羡让自己身边的婢女护卫们都退下后,才对李文吉说:“夫君,这次卢道子的事,后续便要你烦忧了。”
李文吉在上位去坐下,见元羡神色温柔,没有一丝凶厉之色,好像之前杀了卢道子的人不是她似的。
李文吉说:“事已至此,善后就很重要了。你知不知道卢沆非常生气。”
元羡在他下手去坐下,握着团扇轻轻扇风,说:“卢沆当然会生气了。卢道子聚敛财富,怕是大部分都给他了吧。”
李文吉说:“这也没有证据啊。”
元羡说:“要证据还不容易,审问被抓的那些道人和卢氏部曲不就行了。”
李文吉叹了一声,说:“我答应了卢沆,要把这些人送还给他。”
元羡笑说:“夫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文吉本以为元羡会拒绝,没想到元羡居然这么好讲话。
李文吉说:“和卢沆闹翻,是极为不利的。现在需要安抚住他。”
元羡看着他说:“正是这样。卢沆有兵权。你还要仰仗他才能保得南郡太平。”
李文吉心里很不舒爽,元羡所说很对,自己其实要仰仗卢沆,但谁又希望自己被人挟制呢。
元羡像是没有注意到李文吉这复杂的心态,继续说道:“他们都知道你我夫妻不睦,你只管把不好的事推到我头上就行。卢沆只会以为我妇人之心,不会猜忌你的。”
李文吉叹息道:“你我夫妻一体,我也是没有办法。”
元羡颔首道:“是啊。要是能够把卢沆手里的兵马拿到手里,夫君你就没什么烦忧了。不然,你虽是郡守,一郡之主,但卧榻之旁却是一只猛虎,这猛虎今日凌晨可还对您拔刀相向呢。”
李文吉本就是游移不定之人,上午和卢沆谋划除掉元羡时,觉得没有了元羡,自己可以得到她的庄园、部曲、仆婢和财物,现在元羡又给他进谗言,说要去谋划卢沆手里的兵马,他又想到,兵马可比一点财产要重要得多。
他在这里郡守做不安稳,皇伯父也一直不给自己封王,难道不正是因为自己手里没有兵权吗?但凡有兵权,他就该如叔父长沙王一样,不是做江陵王,也能做武昌王吧?
李文吉愁眉道:“卢沆手下的兵马,可都是他自己招募训练的,只认他啊。”
元羡说:“是啊。所以这才更麻烦。”
李文吉轻轻向元羡倾身,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元羡说:“这可不好办。”
李文吉说:“只是不好办?不是不能办?”
元羡说:“我们自己是没有办法的。”
李文吉深吸了口气,说:“那谁有办法?”
“当然是你那皇伯父啊。”元羡简直想翻白眼了,心说这个蠢才,怎么一点脑子也不会动。
李文吉沉思片刻,小声说:“卢沆深受皇伯父信任,甚至写了信给皇伯父,希望将女儿嫁给燕王。皇伯父难道会除他兵权?再者,他的兵马就是在南郡招募的,卢氏在南郡根深蒂固,即使皇伯父除了他的兵权,这些兵马也只认他,别人用不了。”
元羡心说你也不是那么笨嘛,还想得到这么多。
不过,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皇上有意让燕王娶卢氏女,没想到李文吉却知道是卢沆先给皇帝写的信,那这样说来,皇帝也不一定会答应啊。
元羡沉吟片刻,心想这种事,除了是卢沆告诉李文吉,别人应该不会这么清楚。既然卢沆把这等事告诉李文吉,两人私下里是不是又达成了其他意向呢?元羡不由对李文吉的用心生起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