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嘿嘿笑着,说:“要事倒是没有。只是见公子容貌绝世,想来不会是无名之辈,故而想来拜见。”
元十七在十岁出头就跟着元羡到乡下了,对京城及江陵城这种大城里的男性审美还没有什么认识就离开了这些地方,是以愣了一下才闹明白掌柜的是什么意思。
元十七愣了一下,心说这种事,要怎么去对县主回报呢。
掌柜的说:“不知公子真名?当然,公子在本地时,小老儿不会说出去。”待这位公子离开了,他就可以说某某公子住过这客栈,他当面见过。
元十七说:“你等等。”
她把院子门关上了,跑去县主住的正房禀报了掌柜说的这个情况。
元羡正在保养自己那把吹发断金的宝剑。宝剑的寒光在油灯的光下粼粼如水波。
元十七说:“这人真是无礼。”
元羡吩咐:“让他不要瞎打听。好好做自己的生意。”
元十七受了命,去院子门口将这意思转达了。
掌柜的没觉得元羡这吩咐无礼,而是想,果真这是某知名贵公子。只是在心下细数了天下知名的美男子,不觉得有谁对得上。
这时候,打探完消息的苏三郎回来,隔着门帘对元羡汇报了刚刚事情的后续。
“那小女娘的祖母被叫来,经过辨认,的确是吴家小女娘。他们说那小女娘于前年被拐走不见踪影,她的家人四处寻找,后有人见她家可怜,说那小女娘被人卖给卢仙师了,她的父母去找那卢仙师要人,人没要回来,她父母还因此死了。吴小娘子的祖母求告无门,既没能把孙女要回来,还没了儿子儿媳。”
“是怎么就死了?”元十七比元羡可急切多了,赶紧问。
苏三郎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刚刚有人做了检查,说没看到身上有伤,怀疑是溺水死的。”
元十七说:“衙门的人没有来吗?”
苏三郎说:“县衙的捕役来了,但他们听说这事与卢家有关,就让吴家老太把事情闹到郡守衙门去,他们县衙是没办法的。”
“叱。”元十七很不满,又去看元羡,元羡已经收起了长剑,正用梳子梳头。
元十七问:“郎主,您还有什么要问吗?”
元羡说:“从那尸体的样子看,那小女娘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怎么尸体会落到这里来?”
苏三郎回:“我听他们讨论,说那水渠连着水田,前两天下了大雨,这些天水田又放水收割,水渠中水增多,把那尸体冲了过来。”
元羡问:“知道尸体是从哪边冲来的吗?”
苏三郎说:“从水渠的走向看,约莫是东北边。”
元羡没再问,苏三郎说:“郎主,还需要属下去打听些消息不?”
元羡道:“不必了,你也休息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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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廖隐和小满相继回来,元羡本来已经睡了,又起来在榻上隔着帘子分别听了两人打探到的消息。
江陵城在长江之畔,但是,在这夏日,比之当阳县还要更热一点。
元羡数着日子:“就要立秋了,天气渐渐就要凉爽了。”
不善于打扇的元十七已经被元羡安排去睡了,待廖隐回来,她要和廖隐换班值岗。
廖隐简洁地对元羡汇报了她在城外收集到的情报。
卢道长,本名卢道子,乃是南郡都督卢沆的族弟。
本来,卢氏一族,是由卢道子嫡长的父亲为族长,后因卢沆上位,如今卢氏是由卢沆说了算。
卢道子的父亲崇道,卢道子受父亲影响,更是变本加厉,从小修道,发展“阴阳丹鼎派”,有不少信徒,身边还聚集了不少弟子追随,是如今的江陵甚至南郡道首。
因为他已是南郡道首,他虽并不为官,但在卢家几乎可以和卢沆分庭抗礼。
元羡之前倒不知道卢道子地位这般高,难怪连高氏都想嫁女儿给他做填房和他联姻。
她问:“难道卢氏一族,族中已然分裂?”
这种事一点也不鲜见。
虽说一族聚居力量很大,更能对抗外部风险,保护族人,但是,如今南郡已经太平了一段时间,人口暴增,不少家族,内部矛盾早就闹到外部。
家族有家族的诉求,但家族内部的单一的人,又各有诉求,不一定可以保持一致。
元羡到当阳县,初时自是也是受当地士族在暗中排斥的,最初遇到的山匪水匪,便有这些士族豪门在后面推波助澜,不过是因为元羡手腕强硬,又有训练有素的护卫部曲,这才解决了匪徒之患,后来,她在当阳县能站稳脚跟,还做到向外扩张,也是借着当地士族之家内部的矛盾,才成事的。
廖隐道:“外界传闻,卢都督和卢道长,的确不是一心。不过……”
廖隐停顿了一下,元羡问:“不过什么?”
“人们说,郡守同卢道长关系更紧密一些。”
元羡微皱眉,又问:“卢道长身边有多少如左仲舟一般的弟子?”
廖隐道:“这个,民间传言甚多,说是他座下有十八弟子,这左仲舟排在第二,是卢道长身边的护法。”
元羡愕然,没想到卢道长居然知名弟子就有十八人,想来的确是有很大势力,又问:“他们在城外是否有道场?”
廖隐说:“有数个道场,最大的道场就在马头山上,这马头山,如今又叫九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