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当阳公主,在婚前可以跟随军队骑行数日数夜,骑射功夫可比军中擅射的兵士,身体很好,但婚后因为生她,差点死在产床上,即使之后救回来,但也因为血气大亏,身体变得很差,经常头晕头疼,更不要说再骑马,只能坐车出行。
因为自己的出生,差点让母亲死亡,有方士说她克母,虽然她母亲并不相信这种鬼话,但是,她出生后,的确也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基本上是由两位乳母带她,母亲只远远看看她,担心两人真有相克,孩子夭折。
直到她六七岁,身体一直康健,又聪慧敏锐,被人说她是福泽深厚之人,母女俩接触才多些。
元羡心说也没有听到燕王身边子嗣的消息,小两口都还年轻,但他结发妻子便死了,怕是也是伤心的。
元羡不由叹息一声。
如今南郡都督卢沆乃是卢氏一族的话事人,手握南郡兵权,虽说南郡都督是在南郡郡守手下做事,但是,南郡地处要害,扼制吴越之地,南郡都督驻兵江陵城南江津口,又制衡上游宜昌、下游武昌以及南方长沙,南郡都督位置紧要,乃是受皇帝直接任命领导,他并不受李文吉辖制。
之前,李氏篡魏,荆州区域未大乱,与李崇辺早就派人接触说服荆州及东南各大豪族有关,卢氏也是因此而上位。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卢氏在南郡的影响力,甚至超过本来的第一大豪族蓝氏。
如果皇帝真是要燕王娶卢沆之女,这对燕王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说明他老爹心中有他不说,且是看好他的。
只是,不知那个卢道长,又和卢沆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如果只是一般同族还好说,如果是亲兄弟,那就有些麻烦了。
元羡听了一阵,这些人虽也讲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大多是夹杂在冗长的自我吹嘘、难听的污言秽语中,听来实在浪费时间和心情,而且这前堂里的男子,多是汗味扑鼻,即使是元羡这种会骑马在乡间行走的人,也难以忍耐,元羡喝完元十七煮好的那杯茶,便起身准备从后方离开。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不少人跑出大堂去查看情况。
元羡是很敏锐的人,喜好收集信息,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会想去看看热闹。
元十七也很是好奇,当即对元羡请示说:“主上,我去看看是什么事吧。”
元羡说:“我也一起去看看。”
元十七和苏三郎都不是会劝阻主上不要凑热闹的性格,当即就护卫着她一起跟着出了大堂。
江陵毗邻长江,东面又有长湖等大湖,城中城外湖泊河渠不少,水系四通八达。
这客栈外面不远,便是一条水渠,这水渠约莫两三丈宽,水较深,可行船,原来是有人看到女尸从水上飘来,引起一阵骚动。
元羡等人随着客栈其他客人过去凑热闹时,那尸体已经被人从水渠里打捞起来了。
有在水边做生意的男女正在大骂。
这水渠关系渠边不少人家洗衣洗菜,打捞上来尸体,的确让人介怀。
“这尸体都臭了,怕是死了好几天了。”
“看样子是个小女娘,长得不高。”
“天气这么热,尸体都涨发了。”
因为尸臭味太重,把不少人熏得受不住。
元十七小声同元羡说:“主上,是个小女娘,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三郎则挡住其他可能会冲撞到元羡的人,说:“主上,这里混乱,还是先回去吧。”
元羡也受不住这臭味,颔首应了。
他们往回走时,听到有人已经认出那尸首是谁。
“这不是吴家的那个小女娘吗?不是说被卖到仙师那里去了,还能随仙师登仙。怎么死在了水渠里,这怕不是死了好几天,都泡发成这样了。”
“说是卖,是被人拐卖去的,又不是她家人卖的。可怜的小女娘,就这么死了。怕不是那姓卢的害死的罢?”
“嘘,可不要这么大声乱说,被卢仙师的信众听到了,可难以善了。”
听到这些讨论,元羡不由停下了脚步,又多听了几句。
“这样摆在这里怎么行。快去报官吧。”
“吴家还有个老太婆在呢,快去叫她,让她来看看,这是不是她那被拐走的孙女。”
……
元羡留了苏三郎看事情发展,自己则带着元十七先回了客栈。
元十七边走还边往后看,又说:“主上,您看那小女娘是怎么死的?真是被那什么仙师害死的吗?”
元十七是被县主收买的小孩儿,在小女娘里算是长得高大壮实的,又有一把子力气,于是跟着元锦做徒弟习武做护卫,看到别的小女娘的惨状,她也会想到自己小时候的遭遇。
元羡看了元十七一眼,见她神色愤愤,显然对那死去小女娘可能的悲惨遭遇很愤怒。
元羡说:“她的尸体已经泡发了,远远看那么两眼,哪里看得出死因。不过,从她尸首的状况,大约可以判断她应该不是被刀兵所杀。她的死是否和那卢道长相关,就更是不知了。”
元十七应了一声。
元羡说:“等苏三再探听探听情况,也许会有结果。”
元羡和元十七回了院落,为了平复刚刚生起的复杂心绪,她拿出长笛来,在院中月下吹起长笛。
笛声悠远而缥缈,一如天空中随着风轻轻飘过月色的云朵。
元羡容貌美丽,身材高挑,虽穿男装,但行动之间,又有女子的飘逸出尘,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不是普通人所有。
此时,她所住的院落,又传出悠扬笛声,能吹奏出这般乐声的人,自然更不会是普通人。
客栈掌柜的即使见多识广,但他大多也是接触在外行走的江湖人,对士族豪门的后宅贵妇没什么识见,加之如今之世,南北方都有男子以肤白弱质为美的氛围,所以,掌柜的根本没去猜测元羡是女子,只是认为她是哪户士族的知名贵公子,是以才这般肤白俊美,又气质超然。
听到元羡吹笛后,掌柜的亲自来她居住的院落拜见,元十七把人拦在了院门口,说:“我家郎主要休息了,不见客,不知掌柜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