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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第5页)

元羡叹了一声,说:“的确最大可能便是他。只是,他为何要杀妻却很是奇怪,杀妻后把人吊在树上,也同样奇怪。难道他认为那么拙劣的伪装会有用?”不过,也说不定正是如此,要是没有自己来干预,里正定然就会按照自杀来处理。

飞虹想了想,却说:“莫不是某种邪术?”

飞虹是本地人,当初便差点因邪神祭祀而惨遭献祭,是元羡到县里住下,严厉打击所有邪祠祭祀,才把她救下了,但她父母认为她已经被献给了山神,便不敢再让她回家去,于是她到了县主庄园做女红学徒,因很擅算数以及学习刻苦而被县主看上,到了绿桑坞里学堂学习,因学习出色,又到县主身边做了婢女,跟着当初的大婢女茹茹学管庄园事,后来茹茹病逝后,她便又跟了清商一段时间。如今她不仅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还能做老师带徒弟。

元羡说:“这要问左仲舟才知道。他带走几个孩子,也颇为奇怪,怕是没安好心。”

“孩子母亲死了,所以把孩子带走?”飞虹提出可能性。

元羡说:“他家大女儿已经豆蔻年华,在相看夫婿,早就可以处理家事和照顾弟妹,他们母亲死了,左仲舟也不一定非要带走他们。

“再者,左仲舟回家,总归是有目的的。如今接近中元节,左仲舟跟在卢道长身边做徒弟和仆役,也算是道士,应该是忙于道家醮仪才对,怎么会突然默默回家。

“而且他应该和黄七桂发生了争吵,然后杀了她。那绝不是失手杀人,黄七桂先是被掐住脖子抵在树干上,然后被摔在地上,一个高大的人,是不会想跪在地上非要掐住某人的,除非是真的想杀人。杀了人便也罢了,居然还非要用绳子把人吊起来。这又是什么道理?”

飞虹也不明白为何要把人吊起来,语带恐惧,说:“他不会想把孩子拿去献祭吧?”

“是否是要献祭,不好胡乱猜测,但他既然杀了妻,又是一位修炼邪道的道人身边的弟子,想来他带走孩子,对孩子的确颇为不妙。”

元羡自己是一位孩子的母亲,对左仲舟做的事,就更是深恶痛绝,当即说:“我们明天早点启程,尽早抓住他,把孩子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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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元羡把文书给了里正,自己也不坐牛车了,而是换了男装,骑了马,带着四名擅骑马的护卫,先一步上路往江陵城而去,剩下的仆从部曲等人,分成两路,一路步行轻装上阵去追赶他们,一路则带着沉重物资慢慢走。

元羡带着四名部曲赶路,本以为在半路可以追赶上乘坐牛车的左仲舟等人,但直到江陵城高大雄伟的城墙和城楼遥遥在望,他们也没看到左仲舟等人的牛车。

南方以牛车作为贵族豪门的主要交通工具,因此,以牛车出行之人,往往不会只有一辆牛车,而是多辆车,配以数量庞大的仆从和护卫,是以,像左仲舟这种只有孤零零一辆牛车在官道上前进的情况,是少见的,在路上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元羡本以为可以轻易追上并辨识出左仲舟,哪想到完全没看到人。也许左仲舟等人昨晚也在行路,白日里反而在休息,或者是他们走了某条小路,没有走大路。

元羡等人赶了一天路,走了百余里,在太阳即将西沉,城门不久便要关闭时,元羡在江陵城城门外勒住马缰绳,并未径直入城。

元十七随在元羡身边,问道:“县主,我们一路都没追上左仲舟,他们是不是夜晚赶路,已经入城了?”

元羡轻轻撩起幂篱上的面纱,露出浓丽的眉眼,黑眸从不远处的城门上扫过,又望向他们的来路,说:“我们赶路很急,他们不可能比我们走得还快,他们即使夜里赶路,也不该已经入城,我猜他们应该是半路转道,从别的小道去了其他地方。”

元十七说:“此时天色已晚,县主,您是否带两人入城,剩下两人再回头找人打听情况?”

江陵城是南郡中心,荆湘之地的第一大城,城池坚固。

从魏氏建国到如今李氏篡国的几十年,江陵城并未发生过大的战争,城池未被破坏过,这里又是南北东西通达之地,商贸繁荣,江陵城在这几十年内人口暴涨,城内寸土寸金,房屋密集,也依然不能满足人口居住,是以城外沿着官道以及向沙市方向,都有大量房屋,除了民居外,非官方的驿舍客栈也很不少。

如若不能在城门关闭前进城,也能在城外客栈居住,只是,城外不如城内安全,如今,元羡身边护卫又少,元羡住城外,如果遇到危险,那不一定可保万全,元十七才提议元羡带两人先进城,剩下两人再去打探消息。

元羡带人从当阳县到江陵城之事,她已先派了人带着书信到江陵城对她那夫君汇报了,即使她不汇报,当阳县里自也有人会先到李文吉处汇报讨赏。

只是,元羡出发第二日便骑快马一路到了江陵城,比送信之人也慢不了多少,说不得这时李文吉才得知她出发到江陵城之事,他自然不会先做好安排。

元羡自己匆匆行路,身边又没带多的人,如此就进城去郡守府,说不得比在城外还危险,不是她所愿,一番计较,元羡说道:“不必了,我们在城外找个地方住下,先打探一番那卢道长的事。”

随着元羡的四名部曲,两男两女,都是善骑射又武艺较高的年轻人。

其中,随着宇文珀在外行走过,有最多江湖经验,还跟过商队的小满最擅在外交道,当即由他去安排了一处客栈。

这客栈占地宽阔,大,且豪华,在城外,只要多交钱,便可不出示公验,可方便一些身份特殊之人居住。

小满定下了其中最好的院落,由元十七与另一名叫廖隐的女部曲随县主居住正房,他则和同为宇文珀的徒弟的苏三郎各住县主所居房屋左右两侧,以作护卫。

在房间里简单用过晚膳,元羡叫了廖隐出门去暗巷打探卢道长在民间的情况,廖隐虽是女子,但她养父是一名专门做杀人买卖的刀客,养廖隐也是把她培养成自己的帮手,他被元羡绳之以法后,廖隐便从之前的生活里解脱,选择留在元羡身边做了护卫,有了合法身份,和养活自己的法子。

廖隐身材中等,二十岁出头,肤色较黑,难辨雌雄,是个沉默的人,接到命令便出门了。

小满也出了门,拜访他师父结交过的在黑暗处讨生活的那些人,他便不只是打探与卢道长有关的事,他还有其他任务。

元羡简单沐浴梳洗后,依然穿了男装,带着元十七和苏三郎,在客栈前堂屏风后坐下喝茶。

元十七会煮茶,只是煮得不好,好在这客栈里竟然有上好的茶叶,在元羡斥退客栈的茶博士后,元十七便跪坐在茶桌后,煮出了不太难喝的茶汤,让县主多少能喝下一两口。

苏三则守在屏风边上,不让人往里探看。

客栈掌柜对这几位贵客,心中有数,不过他没猜出元羡身份,因为谁也不会去想,郡守夫人会带人住在城外的这种“黑客栈”里。

住在这家客栈里的客人,多是男人,喜欢夸夸其谈的男人最爱讨论天下大势。

元羡在屏风后坐了一阵,听了一阵大家的讨论,便没有了多少兴趣。

在大堂用膳的人,最多是商人之属,如今要从商,或者是有官家背景,或者是士族豪门操作,或者便是半打劫半从商的豪匪,其他在乡里行走的小商贩,是住不了这种客栈的。

这些人讨论的主要内容,围绕京中局势及如今东南情势,从元羡得到的其他信息看来,他们所说也只是一些皮毛,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有效信息。

只是有一点,引起她关注。

“燕王被皇帝召回京,是要让他娶卢氏女。”

“燕王多大了,还没有婚配?”

“之前娶了河内张氏,但据说张氏去年便病死了,皇帝安排续娶卢氏女。”

“这卢氏,是咱们南郡卢氏?”

“不是咱们南郡卢氏,还能是哪里卢氏。这位卢氏娘子,说是南郡都督卢沆之女。”

元羡听着,心说这事她之前倒是不知,是第一次听说。

燕王前几年娶了河内张氏女儿,元羡是知道的,不过她不知道张氏居然已经病死了。

这年头,处在育龄期的女人,因为生育而死,或者因为生育而身体受损病死,是她们最可能的死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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