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说到此处,脸色凝重:“夫人,看来春兰确是被顾老夫人收买了。只是她究竟要做什么,还摸不准。看她总往更衣间凑,怕是要对夫人的衣物下手。”
盛知岁凝眉沉吟道:“衣物,若是寻常栽赃,不必如此鬼祟,顾老夫人恨我入骨,此番出手,必是致命的招数,嬷嬷,你可知可有什么隐晦的阴毒法子?”
杜嬷嬷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夫人是说脏病?”
盛知岁眸色一沉。
所谓脏病,多是肌肤溃烂,脓水淋漓,初起只是红点瘙痒,继而蔓延全身,腥臭难闻,轻则容貌尽毁,终身不愈。
重则脏腑受损,药石罔效。
此病传染性极强,只需贴身衣物沾染少许脓水汁液,便可迅染上身,且寻常大夫难以根治,一旦染上,便是死路一条。
顾老夫人这是要让她身败名裂,不治而亡!
盛知岁心头寒意刺骨,面上却愈平静:“看来是了。她算得精明,这般下手,既不会立刻暴露,待我病时,她早已将证据销毁,届时只会推说是我自己在外不洁,或是下人疏忽,连侯爷都未必能替我辩驳。”
杜嬷嬷气得浑身颤:“这老虔婆忒狠毒了,夫人,咱们直接将春兰拿下,搜出脏物,送到侯爷面前,看她还有何话可说!”
盛知岁摇头:“不可,如今只是推测,并无实据,贸然拿人,春兰若是咬死不认,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主仆构陷下人,顾老夫人再从中煽风点火,反倒落人口实,要做,便要一击即中,叫她无从抵赖。”
她思索片刻,对杜嬷嬷低语几句。
杜嬷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夫人妙计,奴婢这就去安排。”
当夜,盛知岁依往常习惯,吩咐丫鬟将白日穿过的一身月白绫裙换下,交由贴身侍女清洗。
那锦裙挂在更衣次间的衣架上,并未立刻收走。
春兰果然按捺不住。
夜深人静,外院下人大多歇息,她借着巡视院落的由头,蹑手蹑脚溜进墨云居的更衣次间。
屋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羊角灯,光线昏昧。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迅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裹。
油纸拆开,里面是一块半旧的青布帕子,帕子上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隐隐散出一股腥秽之气。
那是从一个染了脏病的乞丐身上换来的,顾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再三叮嘱,只需将这帕子在主母贴身衣物上悄悄擦拭几下,不出十日,必定病。
春兰手抖得厉害,心中又怕又贪。
怕的是这脏东西沾到自己身上,落得同样下场。
贪的是老夫人许诺的五十两银子,足够她给母亲治病,再赎身出去,找个安稳人家过日子。
她咬咬牙,快步走到衣架前,抓起那件月白绫裙,攥着帕子就要往裙身,领口处擦去。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灯火大亮,脚步声整齐响起。
“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杜嬷嬷带着四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闯了进来,灯笼高举,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
“春兰,你好大的胆子!”杜嬷嬷厉声喝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