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帕子和油纸掉落在地,那股腥秽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脸色惨白如纸,慌忙后退,语无伦次:“奴婢只是来收拾衣物奴婢什么都没有做!”
盛知岁从众人身后缓缓走出,髻松挽,面容清冷。
她的目光如冰刃般落在春兰身上,不怒自威:“收拾衣物,需要在深夜无人之时?需要怀揣沾了脏病秽物的帕子?”
春兰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是奴婢一时糊涂,奴婢不是故意的!”
盛知岁走到衣架边,拿起那件月白绫裙,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你接连几日借故靠近我的衣物,又与顾老夫人的人私下勾结,收受重金,如今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她示意身边的婆子:“将地上的东西收好,仔细封起来,莫要沾染。再把春兰拖下去,仔细看管,明日一早,当着侯爷,老夫人与族中长辈的面,好好审审。”
春兰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夫人饶命!是老夫人逼我的!是顾老夫人派张婆子找到我,说我娘的病只有她能请动太医,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赎身!若是我不答应,便要将我娘赶出京城,活活饿死!奴婢是被逼无奈啊!”
盛知岁冷笑:“被逼无奈,就用这种阴毒的法子害我性命?你可知这脏病一旦上身,便是终身不治,容貌尽毁,生不如死?你为了一己私利,便要置我于死地,这般歹毒心肠,饶你不得。”
春兰还想哀求,却被粗使婆子捂住嘴,拖拽下去。
杜嬷嬷上前一步:“夫人,如今证据确凿,是否连夜去回禀侯爷?”
盛知岁摇头:“不必,夜深不便,且顾老夫人向来嘴硬,若无旁人在场,她必定百般抵赖,明日一早,我会请了几位族中长辈前去寺庙,届时当众对质,才叫她无处遁形。”
她顿了顿,吩咐道:“今夜之事,严禁外传。所有知情下人,一律禁足在墨云居,待明日事了再放行,那帕子与油纸,用瓷盒密封,贴上封条,妥善保管。”
“是。”众人齐齐应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顾煜处理完早朝公务回府,刚到正厅,便见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已在座。
盛知岁端坐一侧,仪态端庄,身旁的桌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瓷盒。
顾煜面色惊愕:“知岁,各位族老,今日是?”
不等盛知岁开口,几位族老就面色复杂的说道:“侯爷,我们都在等您,有件事情,需要前去佛寺找老夫人对质!”
顾煜情知不是小事,立刻命人准备马车。
他跟盛知岁乘坐一辆,待得知顾老夫人指使春兰用染了脏病的锦帕谋害她的时候,他的眼底渗出凛冽的寒意。
这母亲,是万万不能再要了!
众人来到佛寺,顾老夫人就被人从内堂搀扶出来。
她看到族老们,立刻就声泪俱下的告状:“诸位来的正好,顾煜和他媳妇儿不孝,都已经到了年根底下,还让我这老婆子住在这凄冷的佛寺当中,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眶泛红,哭得声泪俱下。
其中一名平日里得了顾老夫人照拂的族老率先开口:“侯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身为朝廷命官,如何能对重伤的母亲不管不问?”
另外几人也跟着附和:“是啊,百善孝为先,侯爷,咱们顾家不能落人口实!”
听了这些帮腔,顾老夫人面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
顾煜倒是不慌不忙,他疏离开口:“诸位族老,所谓孝,先长辈得先慈,可长辈不慈,如何能让晚辈孝顺呢?”
顾老夫人恼怒质问;“顾煜,你说话要讲良心,我身为侯府老夫人,我做的哪一桩事不是为了侯府,为了你?我如何就不慈了?”
顾煜瞥了她一眼:“来人,将春兰那刁奴给带上来!”
看到春兰的瞬间,顾老夫人浑身瑟缩了一下。
春兰此时已经惊惧呼喊起来:“老夫人,您救救奴婢,奴婢全都是受了您的指使妄图用染了脏病的锦帕谋害侯夫人的啊!”
顾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她嘶声争辩:“你们别听她胡说,老身纵然与儿媳有些许不合,也断不会用这般下作阴毒的手段,这分明是盛氏容不下我,故意设局陷害!”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看向盛知岁,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盛知岁缓缓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清晰沉稳:“老夫人不必激动。是非曲直,人证物证俱在,一查便知。我并非要故意针对老夫人,只是此事关乎性命,不得不查。”
春兰被两个婆子押着,她哭喊着磕头:“老夫人,奴婢没有诬陷您,是您让张婆子给我银子,您说过会保我无事的!”
顾老夫人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这刁奴,自己犯了错,便想攀扯我!我何时见过你?何时给过你银子?”
春兰急得大哭:“老夫人,您如何能不认账?张婆子说,是您看不惯夫人占着主母之位,说她出身低贱,不配伺候侯爷,要让她染上脏病,死得无声无息!”
顾老夫人惊惧否认:“老身没有,你休要攀诬老身,你这个贱婢,到底盛氏给了你多少钱,你这般污蔑我?”
她也跟着哭起来,妄图搏得众人的同情。
哪成想春兰却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兰花玉佩道:“老夫人,奴婢就放着您不认账,所以奴婢前来佛寺见您的时候,就偷拿了您的信物,还有,寺里的小僧能给你作证,他亲眼见到,也亲耳听到您交代了奴婢!”
顾老夫人倒是没想到看似蠢笨的春兰竟然还有这心眼,顿时气的几乎要晕倒。
她妄图强作镇定:“胡说!那玉佩我早已遗失,定是你捡到后,故意拿来攀诬!”
盛知岁示意杜嬷嬷打开桌上的瓷盒:“是不是攀诬,一查便知,这是从春兰身上搜出的油纸与帕子,上面沾有脏病秽物,不妨请医者过来查验,一看便知这秽物是否会传染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