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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山脉的深处,与外围截然不同。
如果说外围的石柱森林还保留着某种“秩序”的痕迹——那些石柱虽然奇形怪状,但至少矗立得笔直,脚下的土地虽然坚硬,但至少能够行走——那么踏入“禁地”边缘的第一步,陈珩就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
空间在这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向前望去,视野中的景物层层叠叠,仿佛无数张透明的胶片堆叠在一起。有的地方能看到远处的山峦,有的地方却映出三天前的夜空,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片扭曲的、无法辨认的色块。那些色块缓慢旋转、蠕动,偶尔会有一两只不知名的生物从中探出半个身体,又迅被扯回去,留下凄厉的惨叫在空气中回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陈珩低头看自己的手,现手指的轮廓边缘有些模糊,仿佛有无数个“过去的自己”正试图与“现在的自己”重叠。他微微握拳,“渊寂”之力流转周身,那种模糊感才勉强稳定下来。
“这里就是‘死亡禁区’?”他问。
苏青青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情况比陈珩糟糕得多——身为门后世界的土着,她对规则破碎的敏感度远陈珩。此刻她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显然正在用尽全力维持自身的稳定。
“这里……只是外围。”她艰难地开口,“真正核心的区域……还要深入三十里……你父亲当年……”
她说不下去了。
陈珩转身,伸手按在她肩上,将一丝“渊寂”之力渡入她体内。那股力量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她周身紊乱的规则波动。
苏青青长出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
陈珩点头,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三十里。在这种地方,三十里比地球上三百里还难走。”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后某个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扭曲的色块在不断旋转。
“你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沉默。
苏青青警觉地转身,灵能涌动。
三秒后,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一块扭曲的色块中走出。
是“影”。
他依然是那副普通到极点的面容,灰扑扑的斗篷,手中提着那柄漆黑无光的短刀。但他的眼睛,此刻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平淡无波,而是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怎么现的?”他问。
陈珩淡淡道:“从峡谷出来,你就一直跟在后面。三十里路,换了十七次位置,每次都在我的感知边缘。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这片破碎的规则里,任何‘隐藏’都会留下痕迹。”
“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普通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比你父亲敏锐。当年他跟了我三天才现我。”
他走上前,与陈珩并肩而立,望向那片扭曲的禁区深处:
“你要去禁地核心?”
“对。”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那你还敢去?”
陈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影”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摇头: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副表情。不问前路,不问生死,只知道往前走。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放弃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深沉的情绪:
“我救过他三次。三次,他都在鬼门关前打转,都是为了去禁地找你母亲的遗言。最后一次,我劝他别去。他说:‘我必须去。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不能让它永远埋在那里。’”
陈珩的目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