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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之中,夜风骤然凝固。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那呼啸了整夜的山风,在寒渊开口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生生停滞在半空。空气中的灵能粒子停止了流动,三轮明月的冷光仿佛也被冻结,将整片谷地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银灰之中。
陈珩站在那具倒下的女尸旁边,抬头望着石柱顶端的男人。
寒渊。
他的舅舅。
血脉相连的陌生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从未见过,明明知道此人是逼死母亲的元凶,明明此刻正站在生死对决的边缘,但陈珩的身体深处,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涌动。掌心那道冰蓝色的细纹灼热如火,伏羲印记在意识海中剧烈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来自血缘深处的召唤。
这就是母亲的族人。
这就是他体内另一半血脉的源头。
寒渊从石柱顶端缓缓飘落,姿态从容如闲庭信步。他的紫色长袍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长如同泼墨般披散在肩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二十年。”他落在谷地中央,距离陈珩约二十米,负手而立,“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主动送上门来。”
他的目光在陈珩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那两团暗红的火焰微微跳动:
“像。真像你母亲。尤其是眼睛。”
陈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寒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道:
“你知道你母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陈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寒渊笑了,那笑容残酷而满足:
“她说:‘阿渊,放过我的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阿渊。叫的是你父亲,不是我。她到死,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卑贱的人类男人,和你这个流着肮脏混血的小杂种。”
苏青青的身形一闪,已挡在陈珩身前,周身蓝光暴涨,声音冰冷如霜:
“寒渊,你闭嘴!”
寒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你母亲身边的一条狗,也配在我面前吠?”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袭来!
苏青青身前的蓝光护盾瞬间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峡谷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陈珩的身形动了。
不是冲向寒渊,而是横移数米,挡在苏青青与寒渊之间。他右手虚握,混沌光芒凝聚成一柄【六合破军锏】的虚影——虽然实体已碎,但以他如今的掌控力,具现化兵刃只需一念之间。
寒渊看着他手中的混沌光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伏羲传承?六块碎片集齐?不错,比你父亲当年强。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才刚踏入乙级。”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陈珩却感觉整片天地都向自己挤压过来!那不是灵能的威压,而是规则的压制——寒渊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定义”着周围的空间、时间、因果,让一切不符合他意志的事物,都感受到本能的排斥与抗拒。
甲级巅峰。
半只脚踏入“道”境的存在。
与南极那个席主祭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你不是我的对手。”寒渊平静地说,语气如同陈述事实,“就算十个你一起上,也不是。你体内流着我的血,应该明白——血脉的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珩右手紧握的光锏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下武器,跟我回王城。我可以不杀你。”
陈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光锏。
寒渊微微挑眉:“怎么,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