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吗?”
“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青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找到了。”
陈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影”转过身,背对着他,望向远方,“他就再也没有出来。”
陈珩握紧拳头。
找到了遗言,却没有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别瞎猜。他没死。”
陈珩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年都会进去找他。”“影”说,“每年一次,连续十五年。禁地核心的每一寸土地,我都找过。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他存在的痕迹。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陈珩,那双平淡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钦佩、不甘、以及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盼:
“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因为守门烙印还在。那东西,只有主人活着,才会持续存在。”
陈珩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的守门烙印此刻正与冰蓝细纹交织在一起,随着心跳微微闪烁。
“影”说得对。守门烙印还在,说明父亲还活着。
但他在哪里?
“你想让我带你进去?”“影”忽然问。
陈珩抬头看他。
“你能进去?”
“能。”“影”淡淡道,“这十五年,我在禁地外围和核心边缘进出了不下百次。核心深处虽然没进去过,但外围三十里,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而且,我也想知道,你父亲到底在里面找到了什么。”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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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踏入禁地。
第一步落下,陈珩就感受到了这片区域的真正可怕之处。
不是空间的扭曲,不是时间的紊乱,甚至不是那些从色块中探出又缩回的诡异生物——而是规则本身的“缺失”。
有些地方,重力规则不存在。一脚踩空,整个人就会飘起来,需要依靠自身力量重新锚定。有些地方,时间规则混乱,走一步,身体的一部分突然变成三天前的状态,另一部分又变成三天后的状态。还有些地方,因果规则破碎——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遭受重击;明明做了某个动作,结果却完全没有生。
“别相信你的感知。”“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在这里,眼睛会骗你,耳朵会骗你,甚至灵能感知都会骗你。唯一能信的,是你的本能。”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诡异——有时向左,有时向右,有时甚至会后退几步,然后再前进。但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那些相对“稳定”的规则碎片上,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踩着石头过河。
陈珩紧随其后,将“渊寂”之力运转到极致,稳定着自身的存在。苏青青则紧贴着他,借助他的力量勉强维持。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直径过一公里,地面平坦如镜,没有任何扭曲的色块或混乱的规则。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碑。
石碑高约十米,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与陈珩在那张父亲照片上看到过的“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里就是禁地核心的边缘。”“影”停下脚步,指向那座石碑,“那是‘界碑’。过了它,就是真正的禁地核心。我没有进去过。”
陈珩走向石碑。
走近了,他才现,石碑表面并非纯粹黑色,而是无数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交织而成。那些纹路缓慢流动,如同活物的血管,散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