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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很轻。
轻到陈珩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但当他握住它的时候,掌心那道冰蓝色的细纹骤然灼热起来,如同被唤醒的古老烙印,在血肉深处出低沉而持久的共鸣。
他没有立刻打开。
会议室外,走廊空无一人。那些仓皇离场的委员们早已消失在各个转角,连脚步声都已远去。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珩将文件夹收入战术背包的内层,沿着来时的楼梯向下走去。
应局本部的地下结构极其复杂,地上只有六层,地下却深达十二层——档案库、训练场、拘押室、特殊项目实验室,全都隐藏在地表之下。第三会议室位于地上三层,此刻已是深夜,整栋楼寂静得如同坟墓。
他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
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气息隐匿得极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在陈珩如今的感知中,那三团微弱却凌厉的灵能波动,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无处遁形。
两个在二楼走廊尽头,一个在一楼大厅正门处。
埋伏。
陈珩嘴角微微扬起。
他继续向下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二楼走廊尽头,两个黑影对视一眼,同时行动——
“陈顾问!”
一道声音突然从一楼大厅方向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两个黑影的动作瞬间凝固,旋即如同融化般隐入阴影之中。一楼的另一个黑影也悄然后退,消失在门廊深处。
陈珩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看见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年轻男人。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正朝他挥手:
“陈顾问!这么晚还在加班啊?要不要我叫辆车送您?”
陈珩看着他,目光在那张平凡的脸上停留片刻。
“不用。”他说,“我自己回去。”
保安笑着点头,退到值班台后面,继续低头看手机。
陈珩从他身边走过,推开玻璃门,步入夜色之中。
身后,那道明亮的视线一直跟随他,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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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的深夜,有一种独特的寂静。
不是真正的无声,而是车流稀疏、人声寥落之后,整座城市陷入某种半梦半醒的浑浊状态。路灯将街道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偶尔有夜归的出租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
陈珩走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这是回临时住处的捷径,一条隐藏在高楼背后的小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几棵枝叶稀疏的国槐。巷子很深,路灯只有巷口一盏,后半段完全沉入黑暗。
他在巷子中段停下脚步。
“出来吧。”
黑暗中没有回应。
“三个乙级中位,一个乙级上位,在我身后五十米。”陈珩头也不回,“从本部一直跟到现在,不累吗?”
沉默了三秒。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得如同街边任何一个中年路人,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但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到厘米,那是长期战斗训练留下的本能。
“陈顾问好感知。”他开口,声音沙哑,“不过您说错了。”
“哦?”
“不是四个,是五个。”
话音未落,陈珩头顶的国槐树枝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无声飘落,脚尖点地,已站在他身后三米处。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黑色紧身衣,长束成高马尾,面容冷艳如霜雪。
与此同时,巷口方向,另外两道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堵住了退路。巷子深处,第五个人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白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乌黑的拐杖,步履蹒跚,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五人合围,进退无路。
陈珩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那老者身上。
“乙级上位,即将触摸甲级门槛。”他说,“以你的年纪,修行到这个地步不容易。深夜在这条小巷里堵人,想来不是闲得无聊。”
老者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某种奇异的欣慰:“年轻人,眼力不错。老夫姓秦,单名一个‘渊’字。修真世家秦氏,听说过吗?”
“北方秦氏,专精空间规则。”陈珩点头,“略有耳闻。”
“既然听说过,那就好办了。”老者秦渊顿了顿拐杖,“老夫今夜来,不为难为你。只是有一事相询——你在南极,可曾见过一扇‘门’?”
陈珩目光微凝。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