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公坚持要检查,只好背过身去让梁承旻看看他的肩膀,还不忘给自己找借口:“这都是小伤,不碍事的,出来打仗哪能不受伤。就不说我,那老李老周几个,不都是大伤摞小伤,我比他们可强太多了,真要上还是得我去、呜、”
话说到一半就咬紧了牙关,憋了一口气才佯装无事发生:“还是得我去才行!”
“你不行。”梁承旻收回了刚才按着白砚川胳膊的手。
虽然不通医术,但当日白砚川的伤情梁承旻是了解的,故意捡着伤最重的地方轻轻一按,果然这厮就变了脸色。
梁承旻甚至连大力都没使,就是怕他吃不住。
果然如此,就是逞强罢了。
“行!”白砚川还是坚持:“我得去,这是最后一战,也是最关键的一战,必须我去。”
“这话说的,难道没了你皇城我还不要了吗?”梁承旻语气稍显得冷淡:“就这么定,吴将军主帅,你、你给他做副将,听吴将军差遣便是。”
“老吴一把年纪怎么能让他上,这大梁得我来挑。”白砚川不愿意:“不然就让老吴给我当副将,成不成?”
梁承旻看他一眼:“副将不乐意的话,那就校尉。”
“哎,怎么还越往后了呢。”白砚川马上就要急眼:“我只是说老吴毕竟年纪上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万一他要出点差池,我毕竟年轻,我能上呀。”
急于邀功的心太迫切,以至于弄巧成拙,马上连副将都要守不住了。
“要不你还是负责辎重吧。”梁承旻慢悠悠往下说:“反正你也有经验。就这么定。”
“行行行,副将就副将。”白砚川一点办法都没有,赌气似地搂住梁承旻的肩膀:“我听你的行了吧,别再往下撸了,再撸下去他们该笑话我了。”
想想人家那些伺候主公鞍前马后的就指望主公给个好机会能大展宏图建功立业,白砚川自认自己啥也不图,那作为主公身边最贴心的属下,他得为主公分忧解难不是,结果可好,主公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一点旧情都不讲。
枕边吹风失败,不对,吹枕边风得在枕头边才行吧?要不下次换个地方再试试?
老皇帝那边消息一传出来,梁承旻就忙碌起来,太安消停的日子没上过两天,就立马紧锣密鼓开始商量围攻皇城的事情。
而且这事儿,还不能耽误。
白砚川后来听傅奕青认真跟他分析了一遍利害关系。
老皇帝此时闹出这么一出来,后面肯定是还有后手,就怕他舍了梁昊屿那颗棋子,拉下脸来跟主公谈,那可就麻烦了。
都已经兵临城下,这时候要谈,一个谈不好,主公就是犯上,皇位也能拿到手,只是这贤名恐怕保不住。
所以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之前,拿下皇城,才能彻底杜绝后患。
不管老皇帝是真病还是假病,他们的时间都不充裕。
吴老将军最近忙得很,整顿兵马商量围城计划,跟这些人来来回回议了七八十来遍最后才拿出一个稳妥的攻城策略,事不宜迟呈报主公便立刻点兵布阵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这一仗必然打得艰辛。
自打太安失守后,老皇帝便调派了两京、漕运守备营、沿海守备军等后营部队共二十万大军入京守卫皇城,这是殊死搏斗的一战,由总兵方盛武领兵直出亲自指挥,全军出城列阵死守八大门,是做好了背城一战的准备。
这一仗不打便罢,一旦要准备开打,便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就是耗也要耗到最后一刻!
吴老将军斗志昂扬,势必是要拿下这个首功的。
可白砚川却有些别的想法。
“真不是我吹枕边风。”枕着胳膊的白砚川翻了个身,望着梁承旻的方向:“老吴今天的作战策略你也听了,也看了,他要集中力量进攻德胜门,你觉得能行吗?德胜门可有方盛武亲自领兵坐镇,哪是那么容易打的?就是要集中力量攻,也得换个地方,要我说还是得八门一齐进攻,让他们没机会应援才行。”
白砚川是有想法,但他的想法不被大家伙儿认可。
而且这次他还不是主帅,吴老将军说了算,排兵布阵都是他来安排。
“老将军也不是自己定的策略,是跟大家商量之后共同的决定,你可以不认同,但不能说他是错的。”梁承旻有些累,声音也轻,像是羽毛似地挠着白砚川的心:“我又没说他错,我就是、不是我乌鸦嘴,万一,万一他攻不下来,吃了败仗,换我行不行?”
“我看你就还是想去押运辎重。”
“吴将军集兵力于一处,是想出其不意重兵取胜,尽量不要拖延战线,打的是速战速决。”
白砚川有点急:“可这就不是能速战速决的事儿!”
梁承旻困倦得很:“睡吧,要是不睡,就出去。”
听着语气就没什么劲儿。
正事也不能再说,白砚川不大放心,干脆坐起来撩开梁承旻的帐子。
梁承旻听见动静,实在不想再睁眼睛,干脆闭着眼睛:“你又干什么?白砚川你知道你现在很放肆吗?你见过卓林守夜什么样子吗?就跟你这样似的,一会儿一个样,我睡不睡觉了?守不好夜你就滚,别吵我睡觉。”
白砚川爬上|床,拢着帐子想,卓林守夜再好又怎么样,也不能给主公暖被窝,自然没有他好的。
“床上咱就别提外人了吧。”白砚川凑近,探了探梁承旻的额头:“不烧。”
又摸摸指尖,有点凉,再往下摸到脚踝,冰冰的。
“我就知道还是睡得不舒服。”白砚川叹了一口气:“别恼,我给你暖暖,暖热了我就还下去。”
梁承旻想踢他的,可踢不动,身上疲乏劲儿上来,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闭着眼睛都睁不开,可又睡不着,这会儿挨着一个暖和的热源,比汤婆子还要更温暖更舒服,也就懒得再赶人滚下去。
只含糊嘟囔了一句,白砚川也没听清到底说的什么。
虚虚把人抱在怀里,用体温暖着,白砚川的脸上却全是担忧的神色。
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诸葛彦那边却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