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白砚川又默默揉了揉鼻子,那到底是爹,兴许主公还真就不想让他死呢?
却听傅奕青又说道:“很有可能是宫里特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是想诱我们攻城。”
眼下这个阶段,就差临门一脚,京城里的那个皇帝老儿这会儿心里面指不定怎么哆嗦,他怕得很,所以才要主动出击,万一真让梁承旻准备充足来攻城,他们可当真招架不住,毕竟,勤王军势如破竹,大将临城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听傅奕青这么一说,白砚川马上就去反应过来:“他想放出这么个假消息,让我们以为那边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好让我们麻痹大意,掉以轻心!”
这招儿梁承旻也用过呀,就用在白砚川的身上,他最清楚了!
说完就去看梁承旻,见梁承旻端着茶碗不动声色转了半个身子,有点躲开白砚川的意思。
白砚川嘴角带着点笑意,没吭声。
“咳。”傅奕青实在看不过去,轻咳一声,征求主公的意见:“可要派人去探探虚实。”
“派个机灵点的去。”梁承旻点头:“再盯紧梁昊屿那边的情况,若是真病,那梁昊屿此刻确实该有点动作了,若是假病……”
后面的话梁承旻没有再说。
傅奕青领命规规矩矩退下,等他走了以后,白砚川才黏上去追着问:“皇帝老儿要是假病就怎样?”
他没懂,假病的话,关那个梁昊屿个蠢材什么事儿?反正真病假病皇帝都偏向小儿子的,还能有什么别的变数吗?
白砚川没琢磨明白。
“自己想。”
梁承旻起身,准备去书房阅公务。
“想不明白。”白砚川不肯罢休,偏要缠着梁承旻:“你给我讲,讲讲我就明白了。”
看着他动来动去的嘴唇,轻叹了口气:“你药喝了吗?”
白砚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梁承旻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白砚川后知后觉想起来,刚才亲了主公呢。
瞧梁承旻真把这当回事儿一样,白砚川心里那叫一个美,蹭过去胳膊挨着人家:“不打紧,攒一天一块儿喝也行,不至于真叫毒死了。”
就是真毒死了,他也甘愿!这叫美人唇下死,做鬼也风流!
“春生,把白将军的药端来。”梁承旻警告地瞪了白砚川一眼:“这是最后一次,再不听话,你就滚回白禹城守着你的破寨子,不听话的人我留着可没有用。”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去喝,啊不,现在就去。”
春生很有眼力见,不然以他的身份怎么能在主公跟前伺候着,这边才交代,那边马上就把白砚川的汤药给端过来,白砚川接过来随便喝了两口权当意思,才要放下,就见主公正盯着他呢,只好把那一碗给喝完,碗底朝下拿给主公看,以示自己确实没糊弄。
梁承旻才收回视线,翻着手里的城防图,看得认真。
白砚川跟着过去,继续问刚才的问题,表现出了充分的求知欲,以及不达目的不罢休,以及他就是想插科打诨跟他的主公多说两句话。
这现成的大好机会摆在这里,当然得用起来!
“如果陛下是假病,那梁昊屿就是废棋了。”到底挨不住这人的絮叨,梁承旻放下了手里的城防图,想了想才跟他说:“称病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以退为进,他现在将梁昊屿推出来,日后只要说上一句都是因为病重,才让梁昊屿夺了权,便能全身而退。”
这还不止。
更让梁承旻担心的还在后面。
既然要以退为进,那就不该只退这一点,必然要退到一个让梁承旻无法招架的程度才行,届时才是真的能进一大步,否则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自古无情才是帝王家。”梁承旻抬眼看着白砚川:“他要是假意称病,这局棋到此时就该重新洗牌了。”
“白砚川,你说,京城几大城门里,你最有把握从哪个门攻入?”
忽然转移话题,白砚川盯着他看:“你准备现在攻城?”
“没时间了。”梁承旻却叹了一口气:“迟则生变,你有多大把握?”
“若准备充足,从西直门入,恐怕也要打两三个月。”
这是皇城,没那么容易打,再加上还要顾及老百姓,要真打起来这场仗才应该是最难打的,梁承旻自然也清楚,必须得做足准备,围困方为上策。
“三个月、”梁承旻还在斟酌,忽地又看了白砚川一眼:“你的伤如何了?”
“没问题!”白砚川立马保证:“随时都可以,不用担心我的伤,只要你需要,我马上就能上!”
他要是不这么激动还好,他一激动,梁承旻果然起了疑心:“过来我看看。”
打太安的时候白砚川是拼了命,伤得很重,最近这段时间梁承旻也没太过问他伤到底养得如何,每日里只看见这人在自己跟前活蹦乱跳,便有些忘了他躺在病榻之上不死不活时的样子。
“看、给你看,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嘴上说着给人看,可实际上却藏着呢。
故意要给梁承旻看他身上那些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的肩膀,却对肩上的伤闭口不谈,扯着衣裳大大咧咧给人看,还不忘嘴上再轻薄两句:“那两道红的不算,那是新伤,不能混为一谈。”
新伤是夜里才受的,这会儿还没有消下去,趴在身上倒是比旧伤还红艳一些,梁承旻错开眼神不去看他身上这些新伤,只看了看旧伤确实像是没大碍的样子。
但这都是皮外伤,当日白砚川那不死不活的样子梁承旻可全看在眼里,哪里的伤重哪里的伤轻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胳膊。”
“胳膊也好着呢!”白砚川理不直气也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