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你这是以下犯上,再有下次,休怪我不讲情面治你大不敬之罪!”
白砚川捂住了梁承旻的嘴不让他说话,抵着额头贴在梁承旻身上,他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挨着梁承旻,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说道:“随便你治什么罪都行,现在就这样让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今天的白砚川很奇怪,梁承旻眨了眨眼睛,想把人推开,但动弹不得,只能倔强地别过脸去。
白砚川又握住了他的手腕,摩擦着梁承旻手腕内侧,哑着声音说:“诸葛彦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很奇怪,竟然比之前在江州的时候稳定了很多,但又很不对劲,你的脉象却比在江州的时候又乱了许多。”
“他说一定用了什么法子来压制那东西。”白砚川的声音很低,他就在梁承旻耳边,说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但诸葛彦跟我说你的法子不行,不管是什么法子,你都必须停下来,否则的话,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他说你现在的脉象已经太让人摸不准头脑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药才好。”
“主公,我拿你当主公,我能不能问问,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0章
烛光昏暗,映照人眉眼朦胧,梁承旻看着眼前的人,那么近那么远,他能清楚地看见白砚川眼里的关切和担忧,那是一种挂念。
横在心间,却让人无法咽下。挂念?他凭什么挂念?他又在挂念什么?
忽地没由来生出一分恶意,梁承旻勾唇带出来一点淡淡的笑,他挣脱白砚川的桎梏,将手贴在白砚川的脸上,感受着那一份温热,也把白砚川的那份关切一并收下然后吞噬。
他的笑那么好看,足以蛊惑白砚川。
往日里白砚川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笑,那一抹笑意足以倾城,让白砚川愿意倾尽所有去换他一个展颜。
可现在,当梁承旻真的冲他露出笑脸的时候,白砚川却觉得心慌,那种心慌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不住眼前的人一样。
下意识的,白砚川握住了梁承旻的手,他急于反悔:“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不想说就算了。算了。”
“算了?你又不想知道了。”梁承旻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不想知道,那走吧,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说完便伸手顺势朝白砚川的肩膀推了一把,仿佛他的耐心已经告尽,机会便只有这一次,既然白砚川自己要放弃,那就要承担放弃的后果!
白砚川更慌张起来。
陡然间他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也走错了路,他今天就不该来!
现在,不管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答案都不会是白砚川愿意接受的。
他此刻就走到一道独木桥上,前后都是茫茫无边际的浓雾,他看不清楚脚下的路,却知道如果一旦踩错,必将万劫不复。
梁承旻根本就不是在给他机会,梁承旻是要把他推进深渊!
一把抓住梁承旻的手,白砚川目光紧盯着人看,他不愿意放手,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现在的梁承旻还没有要跟他温言软语坦诚相待的时候。
是白砚川错估了形势,今晚过来探口风,实在是一步错棋,他太急于求成过于冒进,以至于现在把自己吊在这里,不上不下难以收场。
“就这点胆子?”梁承旻已经没了趣味,想抽回自己的手:“滚吧。”
凉凉的两个字成功把白砚川的后路彻底堵死,白砚川冷笑一声,抓紧了人的手腕直接按回去翻身就爬了梁承旻的床。
把人抵在怀里,白砚川贴着他的额头,凑上去咬住了梁承旻的唇,把人亲得手脚发软无力推脱,只能软在他怀里,白砚川才说话:“我白砚川这辈子就没怂过!今天就在你这儿怂了一回,你以为我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怕你不跟我好了!”
梁承旻的睫毛还带着几分湿润,唇也是殷红一片,胸口微微起伏着,踹了身上的一脚,咬牙道:“滚下去,白砚川你再敢胡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不信。”白砚川笑起来,凑过去是又亲了一口:“你舍不得。主公,好主公,就当我是个暖床的还不行吗?我又不跟你要名分,左右也是留我,出一份力也是出,我能者可以多劳,愿意多为主公效一份力气。”
“只要主公满意,怎么使唤我都行。”
暧昧的语气,交叠的呼吸,梁承旻错开脖颈喘息,拽紧了身前的衣襟,想把人推开想骂他,可最后只是咬紧了牙关,不愿意发生任何一点声音。
“好了,好了。”白砚川擦干净手,又拿了帕子过来帮忙清理,最后才拂掉了梁承旻额头上细汗,梁承旻一把拍开他的手,眼角还带着一点薄红,开口时的气息没有那么稳但理智已经回笼,再不似方才那般无力招架的模样。
“水。”
白砚川赶紧起身去给端来热茶水,不过扭脸的功夫就发现,梁承旻压根就不是想喝水,只是嘴皮子一碰,就把他从床上撵下来,白砚川就回不去了。
委委屈屈把茶水奉上,白砚川干脆自己找地方直接坐在了床下的脚凳上,趴在梁承旻的床榻边,勾着人的袖子:“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你都试过了,我不怂。”
不怂?梁承旻瞥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一声,是他自己偏要上赶着来求,既然自认不怂,那就受着!
“你想知道什么?”梁承旻躺着没动,语气也听不出来一丝波澜。
“你身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来的,你又用了什么法子压制它,能彻底治好吗?”
这些天诸葛彦确实在暗中打听,可惜梁承旻那边的人口风都严谨,或者说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田启恐怕再无旁人,那老太医是个人精,行事十分小心,别说套话套不出来,就连梁承旻现在喝的药方子诸葛彦都没弄出来。
田启防备着呢,平素里抓药煎药都是自己亲自来办,那小太监的作用就是捧着煎好的汤药趁热给主公送去,更是一问三不知。
诸葛彦耽误了许久,愣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探出来。
所以白砚川才着急,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来问。
“当真想知道?”梁承旻的语气幽幽,他故意压低了嗓音:“这可是皇家秘辛,白将军,擅自打听皇家秘辛,你可当真胆大包天呐。”
白砚川找机会呢,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反手就抓住了床上人的手腕,就地直接发誓:“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陈年旧事,既然你那么想知道、”
梁承旻转过来,朝他又是浅浅一笑,只是这一笑全然不达眼底,甚至带着冰冷的寒意。
让白砚川只觉得后背发凉,无端生出许多萧瑟之感。
“我母后死在乾元二年,当时朝局动荡外戚干政,母后便是因为外家落败再无仰仗自缢而亡。”
当时的小太子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成了,除了没有母家庇护之外,这小太子的身份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皇上定然不会留他,可怎么处置他也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