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的功夫,春生已经打了热水过来。
就是不知道这白将军到底要干什么,所以端着热水也没敢乱放,白砚川接过来随手打发了小太监:“下去吧,这有我伺候呢。”
春生犹犹豫豫看了主子一眼,见主子也没说什么,便弓着腰先退出来。
“深更半夜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梁承旻等人都走了以后才问他。
他是真当白砚川有什么正事。
毕竟这厮虽然不像话,但像这么晚还过来打扰他的情况却不曾发生过,当然他自己翻墙头那是不算的,只要不捅破窗户纸,梁承旻权当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诸葛彦那小老儿弄了点泡脚的药材,我想着你可能没睡,泡泡脚暖暖身子。”
白砚川的正事就是来给老婆泡脚,一点儿也没错。
白天走了一天,梁承旻肯定也累,白砚川特意绕去诸葛彦那边找他拿的药包,这玩意儿好,用这药包泡泡脚浑身舒坦,夜里才能睡个好觉。
“我帮你。”白砚川在热水里放下|药包,蹲在地上抬头看向梁承旻。
想动手,又有些忐忑不安,怕梁承旻不高兴。
梁承旻确实也不高兴:“白砚川,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冷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让要他滚。
白砚川心虚了一下,但只有一下,很快他就又重新理直气壮起来:“自然是我的正事。伺候主公就是我的正事,很正一点也不邪!”
说完,都不等梁承旻便径自要帮梁承旻脱|掉鞋袜亲自伺候梁承旻泡脚。
梁承旻急,缩回自己的脚不让他动:“你干什么!不要胡闹,出去。”
“我不。”白砚川可不答应,不仅不答应他还用了一点巧劲,让梁承旻挣脱不出,只能乖乖被白砚川按着,把那双纤白的玉足泡进热水里。
“白砚川,你不要胡闹!”梁承旻慢了一瞬,浑身僵在这里,硬撑着说道:“你在外面闹我不跟计较,这是你能做的事情吗?休要放肆。”
“怎么不是我能做的事情,这不就是我份内的事情吗。”
撩着热水在梁承旻的小腿肚上,白砚川很识时务马上又换了口气:“我不就是帮主公泡个脚解解乏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就不能做了呢?主公难道不知道我是你的手下败将,那古来便有的什么胯|下之辱、什么卧薪尝胆,我一个手下败将伺候主公自然是应该的。”
说着他自己都笑起来:“你还没折辱我呢,这都不叫事儿。”
“折辱是吧,好啊。”梁承旻也真是气糊涂,用脚撩起他的洗脚水就泼了白砚川一脸。
泼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某人脸上没有半点被折辱的意思,他反而还很、享受。
“好了!行了,白将军的一番心意我已知晓,诸葛先生的药包也很好用,时候不早,你下去吧。”
再让他胡闹下去,梁承旻都觉得自己的脸也没地方搁。
瞧着梁承旻脸上不自在的表情,白砚川眼里带着点笑意:“主公,这可不叫折辱,你还是懂得太少了。”
抬手随便擦了一下脸上的洗脚水,白砚川浑然不在意,不过语气倒是正经许多,不再那么混不吝:“不闹了,这药包效果是很好的,但是还得在穴位上按按。”
“白天走了不少的路,这脚都有点肿,小腿也有一点,要是不按到位,晚上就是睡着了半夜也得疼醒。”说这话的时候,白砚川的口吻里带着些轻易察觉不出来的心疼:“我帮你按按就走,晚上睡觉被子也盖厚一些,别受凉。”
“白将军不用降尊纡贵做这些,我叫春生。”梁承旻挣扎了一下,不愿意再跟他胡闹。
像什么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实在叫人心烦意乱。
“他不会。”白砚川可不给他这个机会,抓住梁承旻的脚踝轻轻按了一下,果然被按的人颤了一下,下意识就咬住了嘴唇,白砚川脸上带着点笑意,但很快又藏起来,作出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那小太监懂什么穴位,劲儿也不够大,别白瞎了人家药庄的上等药材。”
“还是我来,为主公分忧是做人臣子份内的事情。”
“白砚川,你松开。别按了。”梁承旻让他按得有些受不住。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儿,总之让他很难受了。
自小腿以下泡在热水里,其实是舒服的,可白砚川又不肯安分,偏要按什么穴位,不过按了几下梁承旻就受不住,微微喘着气。
“不行,这筋都绷着,要是不按松它,晚上这么睡觉肯定要搅着筋疼。”白砚川手上一点没停,继续顺着小腿往上按:“你知道厉害,真疼起来,能把个大汉疼得趟床上打滚。”
“不要逞强,我就按按,松懈松懈筋骨。”白砚川还得给找理由:“而且你身边就那一个小太监,他又不会,连穴位都认不清楚,还是得我来。”
梁承旻下意识反驳:“可以叫田启来。”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一瞬的沉默。
梁承旻是因为这实在不恰当,哪有让老太医半夜来帮他泡脚按腿的,实在不像话,这种不像话的事儿也只能白砚川干得出来。至于白砚川,他完全是因为没想到,竟然还有个老太医在这儿,一时话茬接不下去了。
但白砚川反应很快:“田太医不是习武之人,力道上他拿捏不准。”
刚说完又想起来外面确实还有个习武之人。
白砚川重重叹了一口气:“反正他们都不行,就得我来。”
理由讲不通就耍赖皮,反正他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好了,你按也按完了。”勉强撑着被他按了一会儿,梁承旻实在撑不住,便要打发人离开:“白将军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下次这种事情就不敢劳烦白将军跑一趟。”
白砚川拿着柔软的巾帕裹着那双玉足一点点擦干净,都不等梁承旻反应呢,直接就把人打横抱起来,给梁承旻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揪紧了白砚川的衣襟,脸色也白了一瞬,白砚川有些心疼,想亲亲他,但现在肯定不可以。
“白砚川!”
“别怕。”白砚川将人抱到床榻之上,铺开棉被把人放进去,棉被裹着梁承旻又跑不了,他才坐在床榻之侧,将梁承旻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轻声说道:“你躺着,我、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梁承旻瞪着他:“你现在应该给我滚出去,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