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立刻拔腿就走:“主公等我!”
不等梁承旻反应呢,这厮那就已经跑去了老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白砚川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马车,巴巴跑来跟梁承旻献好:“主公累了一天,回去就不要骑马了,坐车回吧,正好歇歇。”
随从在一旁的几位大人来时就是坐车,那马车还陷在那儿呢没出来呢,一见白砚川又弄一马车来,没忍住便要嘲讽他:“白将军,这车怕是不稳妥吧,山间小路泥泞,别陷了车再耽误主公回城的行程。”
白砚川理都不理这些人:“主公放心,我来赶车,保准不会陷车,而且稳当。”
“说什么大话,别净吹牛了。”
“主公。”白砚川只对梁承旻笑了一下,弯腰伸手请梁承旻上车:“我说不会就不会。”
这狂妄自大的语气,可当真是让几位大人气得牙痒痒,怎么就显着他了?啊?凭什么他就不会?那同样的小路,同样泥泞,凭什么他回去的时候就不会陷车?他怎么就那么能呢?
“白砚川你别张狂,万一陷车,主公出了事,你可担当得起?”
又拿官架子,白砚川听得不耐烦,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懒得搭理这些人那是因为当着主公的面儿,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梁承旻难做,这些人要是再跟他胡咧咧,那白砚川可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准备说点难听话讽刺讽刺这帮人的时候。
胳膊上轻轻搭上来一只手,梁承旻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有劳白将军,准备启程吧。”
又轻又软,裹着一块儿蜜饯似的,那手还在白砚川的手臂上按了一下,像是在跟他传递什么情话一般,白砚川立马就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跟人掰扯什么,马上扶着梁承旻进到车厢里,还不忘显摆:“我特意让人放了几个软垫,坐着舒服。小桌上还另外备着一些热茶和点心,那还有本农经,来的时候看见兴许主公想看见,回去的路上翻翻也行。”
傅奕青听着这话,瞥了那几位一眼。
还酸吗?先别管人家陷车不陷车的事儿,人家这又是软垫又是茶点还有主公最想看的农经,几位想着了吗?
“傅先生也一起吧,路上陪着主公说说话,也解闷。”白砚川冲着傅奕青展现出来一个非常友好的笑容。
傅奕青马上收回视线,给他一个热烈的回应:“哎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白将军了。”
“准备启程。”白砚川跳上马车,冲那几位微笑点头:“诸位大人,路上好走,可别耽误了回城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这车果然半点没有陷,一路平稳顺遂,傅奕青实在好奇,没忍住便问白砚川:“为何这车走得这么顺,他们的怎么就陷了呢?”
白砚川也笑:“傅先生怎么也问这种没有常识的问题。”
翻着农经的梁承旻替他回答:“昨夜才下了雨,小路自然泥泞,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早,车上人多又重才会陷车;我们现在回去路已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不再像早前那般泥泞便不会轻易陷车了。”
“不愧是主公。”白砚川在外面听见,马上大声说道:“主公就是聪慧,就是英明,就是厉害!”
听着他拍着如此简单粗俗的马屁,傅奕青没忍住笑起来,也吹捧白砚川一句:“自然也是将军驾车的技术好。”
白砚川:“那没有,完全是因为主公在车上,全靠主公坐镇……”
“白砚川,你够了。”梁承旻翻着农经,提醒里面带着点警告:“好好驾你的车,管不住嘴就滚下去换卓林。”
外面喋喋不休马上就停了,傅奕青撩开车帘瞧了一眼,觉得这白将军还带着点委屈,但到底是不敢反驳主公半句,主公不让他多嘴,他就不敢再吭声,八尺男儿缩在车边,瞧着是真好玩。
这个白砚川呀,他要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何必非要跟主公犟。主公向来礼贤下士,他要识时务早点顺了主公的心意乖乖归顺,此刻必然是座上宾得主公礼遇有加都不为过,哪里像现在沦落到要为主公驾车的地步。
是夜。
梁承旻还歪在软塌上翻着白砚川拿来的那本农经,书确实写得很好,浅显易懂里面涉及了很多农业生产方面的问题,对于梁承旻现下正在推行的新政也有些相关之处,梁承旻看得入神,春生过来剪了两次蜡烛,眼瞅着时辰不早,主公还是没有要入眠的意思,便有些小小的着急。
“主子,该安歇了。”
梁承旻又翻一页:“你先下去吧。”
他痴迷书上的内容,看了进去就有些丢不下手。
春生还想再劝劝,又不敢惊扰了主公看书,一时间也很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他为难之际,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春生大惊,正要出去查看,就听见外面有打动的声音,又吓了一跳:“谁?谁在外面?”
“白将军,何故深夜造访,主公已经安歇,将军有事明天请早!”
听见是卓林的声音,春生才放心,小声回禀:“外面是白将军跟卓侍卫,又打起来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连春生都已经开始少见多怪。
书是再也看不下去,梁承旻合上书,摆摆手对春生交代:“撵他走,深更半夜胡闹什么,别扰了侍卫,就说我睡了。”
“睡什么睡!”白砚川的声音,显然带着不满意:“我都看半天了,你压根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卓林!够了,今天不跟你打,我有正事要见主公!”
听着他义正言辞的口气,卓林还真当他有什么正事,一时慢了一招,就让这货闯进了主公的内寝,他既然进去,卓林就不方便再进,只能退守在二门外,规规矩矩站他的岗。
春生给白砚川开了门,还没等退下就被吩咐一声:“打点热水过来。”
白砚川大大咧咧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进来就吆五喝六使唤小太监,小太监听吩咐,眼观六路比那些个大臣识趣得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二话没有立刻听吩咐。
瞧那态度,俨然已经把白砚川当成主子来伺候了。
“大晚上你闹什么?”梁承旻有些倦意。
刚才瞧着那本农经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松手开,隐隐的疲惫席卷上来,便有些难受。
对着白砚川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什么正事,快点说。”
白砚川瞧着他的脸色带着点疲乏,叹了一口气:“早知道这样,那书我就不该拿给你。”
或者干脆给拆开,每天过来送几页,他又能见到心上人,还能控制心上人不贪卷,简直一举两得,刚才怎么没想到,实在是大意了。
撇了白砚川一眼,梁承旻语气淡淡地:“那你拿走。”
“不拿不拿。”白砚川赶紧说道:“本来就是给你的,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这么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