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白玉做这件事真的是非常得心应手。
入户可以几句话就能摸清楚这家到底什么情况,环顾一周就知道这家到底缺什么少什么,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连最近一直泡在这里的刘小武都赶不上,刘小武起先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老大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这大美人长得漂亮,就偏心他,故意纵容他!
可这一趟趟跑下来是打心眼里服气得很。
人家梳理这些就很有条理,有多少人需要多少东西,要花多少钱,就这么条条框框一罗列,账目马上就清楚起来,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胡子眉毛一把抓。
虽然有点犯怵这大美人,但刘小武还是很高兴:“二哥,你明天还来吗?”
不仅明天来,后天也来吧,除了这个酉阳村外他们还有几个别的赈济点,都是舅爷张罗安排的,说是现在天下乱,谁有奶谁才是娘,他们手里既然有,那就得让老百姓知道谁才是有奶的,谁才是娘!
反正舅爷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钱,刘小武觉得这事儿二哥最适合来办,肯定能办得比现在漂亮,那句话咋说的,事什么半什么倍,舅爷肯定满意,到时候咱们白禹城的名声肯定能宣扬得全国都知道,他们老大才是这乱世之中的真英雄!
“来来来,来你个头!”白砚川没好气拍了刘小武一把,照着脑袋拍得,半点没留情:“你二哥身体虚,家里面养着还来不及,你还敢使唤他?看着一天跑下来给累的,你是不心疼是吧?我媳妇儿我能不心疼吗?滚去干活儿,少打他的主意,听见没有!”
“听见了。”刘小武捂着脑袋嘟囔:“老大你还是这么护犊子。”
白玉看着他们嬉闹,脸上也多了一些轻松的神色,再不似方才那样面带愁云,一片忧心之状。
缓步往回走:“我们再去点点库存,对了,你那、银子,还有多少?”
“银子都在舅爷那,大概齐几千两总该有,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头问问舅爷去。”白砚川跟上:“玉儿,库存让他们点就行,咱们走了一天,你该累了,要不先回去?”
“什么都让他们做,你干什么?人家糊弄你,你也不知道。”白玉轻轻叹了一口气,见刘小武走远,才低声跟白砚川说:“你往后,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告诉我,我总会帮你的。”
“嗯?”白大当家眨眨眼睛,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顺手抓住大美人的手腕,凑过去也低声说道:“好玉儿,我就知道只有你知道我的心。他们都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可偏偏你又失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唉,罢了,不说了。”
“还好玉儿总是体谅我的。”白砚川拉着人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这些东西都是舅爷在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银子从哪儿来怎么花,舅爷那里自有一本账,我是管不着的。可玉儿,你不一样,你是我的自己人,只有你才是真心为我着想。”
“那你现在都看见了,知道我没有说假话骗你吧?”某人不仅要借机博一把同情分,他还要蹬鼻子上脸:“我说的都是实话,玉儿你冤枉我,还跟我生气,还跟我闹分居,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觉都没睡着,一直担心挂念你,生怕你真的气我,恼我不理我了。”
“我哪有。”白玉想抽回自己的手,可被人攥得那么紧,他怎么都抽不开,顺势抬着手腕在白砚川胸|前捶了一下:“你再胡闹,我真不理你了,快放手。”
“好,大庭广众之下不可造次,都知道。”白砚川笑着松开手,但并没有放过大美人:“那晚上回去总允许造次一回吧?行不行?”
“我有正经话要说,你仔细听着。”白玉收回自己的手,敛了神色,语气严肃:“从前你们是怎么搞的我都不知道,那就不管从前,往后我有几个规矩要跟你说,你得照办不能胡乱作为,就是舅爷要求,也不行!”
白砚川现在听见规矩两个字都有点麻,这大美人到底从哪儿出来的,规矩来规矩去,怎么偏就他的规矩那么多?
“听听听,咱家的规矩玉儿最大,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哪里敢有意见。”脸上的巴掌还香香的呢,白砚川是想再领教一下,只是又怕这大美人再把自己气着:“你有什么要求,说就是,我让他们照办。”
“是你照办。”白玉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你是当家主事的人,不能凡事都让舅爷拿主意,你得自己拿主意。”
“这是第一。”白玉继续往下说:“第二,你们干那事的时候,必须先调查清楚!真是脏银贪官污吏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可滋扰生事,更不可让无辜的百姓因此受累。”
“第三,凡事量力而为,不可鲁莽行事。”白玉到底还是担心:“既然做了,就要周全,你懂不懂?”
“懂。”白砚川点这头。
可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白玉看,至于是真懂还是假懂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白玉有心想再叮嘱两句,可看他那样子,估计也没有听进心里去,便柔声说道:“罢了,往后再慢慢跟你说,只一点,你以后万万不可再瞒我,大事小事我得知道,才能帮你拿主意,知道吗?”
“知道。”白砚川笑起来,又想上前动手动脚,可这里人来人往,他家玉儿脸皮薄定然不乐意,白砚川也只好走近两步:“知道玉儿担心我呢,放心,咱俩夫夫一体,自然万事无舆。”
酉阳村待了大半天,直到太阳落了山才回去。
返程时白玉想自己骑一次马,可惜被以天黑路不好走为由被某人按下,最后还是只能靠在人怀里,让人抱着回来。
只是下了马脸上红晕明显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是被风吹出来的样子。
“好玉儿,你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什么。”
白砚川扔了缰绳,脸上全是嘚瑟的笑意。
哼,大庭广众之下不让这不让那,到了马背上,跑又跑不了,还不是得乖乖在他怀里。
乔泗正在院子里消食散步,一手托着一只紫砂壶,溜溜达达就听见外面白砚川的声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片刻后,那二人一前一后才回来。
乔泗端着架子:“上哪儿去了?跑一天,又不是下山日,往外面乱跑什么,现在世道这么乱。”
那架子摆得挺足,端着大家长的样子要训话。
白玉停步,规规矩矩跟乔泗打招呼:“舅爷好,舅爷用过饭了吗?”
乔泗哼了一声:“也不看看什么时候,难道还等着你们?我老人家不得饿死。”
白玉不知道该怎么回。
从见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这个舅爷对他有点意见,也或许开箱那次并不是白玉第一次违逆这个舅爷,过往发生过什么白玉并不知情,但他推测来想,或许曾经的自己真的没少在“背地”里撺掇那人一块儿违逆这个舅爷,不然,怎么乔舅爷看他的眼神活脱脱像是结过几辈子的冤仇一样?
“呦,还没回去呢?”白砚川晚一步,看见乔舅爷还有点讶异:“说什么呢?玉儿快些进屋,外面风凉了,再冻着。舅爷慢慢溜达,我俩还没吃饭呢,今儿厨房准备什么好饭?”
“什么好饭,馊饭剩菜。”乔泗白了他一眼,径自走了。
“他怎么了?”白砚川不解:“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白玉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舅爷问,不是下山日,为什么要下山。”
说完就留给白砚川一个背影,自己先回屋去了。
白砚川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己挠挠头:“奇怪,怎么有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
被夹在中间的白砚川吃饭的时候非常主动,又是巴结又是讨好,一会儿给玉儿夹菜,一会儿给玉儿盛汤,殷切地哄着说好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舅爷年纪大就是事儿多,他就成天爱找我的毛病,跟你没关系,冲我,就是冲我。”
“舅爷其实可喜欢你了,就疼你,可偏心你呢。”吹着热汤巴巴放到白玉跟前:“每次外面遇见点什么好的东西都得先给你留着,我都没有份儿,要不是我也喜欢你,我都得跟着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