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苏妈妈慢慢站起身,“沾上皮肤,三个时辰入血,六个时辰攻心,十二个时辰必死。无解。”
阿史那咄苾脸色铁青,嘶吼:“来人!传巫医!”
帐外脚步声乱成一团。
苏妈妈没有逃。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突厥人,此刻像热锅上的蚂蚁,惊恐地检查自己身上每一处可疑的红痕。
有人开始哭了。
是刚才糟蹋婉儿最狠的那个百夫长。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苏妈妈忽然笑了。
“姑娘们,你们看到了吗?”她仰起头,像是问天,又像是问那些再也听不见的人,“他们也会哭,也会怕,也会像猪狗一样求饶。”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咱们赢了。”
阿史那咄苾冲过来,一把扼住苏妈妈的咽喉:“解药在哪里!”
苏妈妈被他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但她还在笑。
“没有解药,姑奶奶们……就是来……同归于尽的……”
阿史那咄苾狠狠将她摔在地上。
苏妈妈蜷成一团,剧烈呛咳。
但她没有求饶。
从踏出望西驿城门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望西驿。
花倾月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她的白衣三天没换了,沾了尘土和夜露。
“姐姐,”花弄影跑上来,声音颤,“突厥人……突厥人退兵了!”
花倾月没有说话。
她看见了。
北方的天际线上,西突厥的营帐正在拆除,骑兵仓皇北撤。队伍不像行军,更像溃逃。
“苏妈妈她们……”花弄影声音哽咽,“成功了。”
花倾月闭上眼。
想起苏妈妈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没脸了。能拿这张脸换突厥人一条命,这是老身这辈子做过最值当的买卖。”
值当吗?
二十七个姑娘,加上苏妈妈,二十八个。
换突厥左贤王和数百精兵的命。
值当吗?
花倾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很多很多年后,望西驿的百姓会记得这个春天。
记得有一群女子,没有盔甲,没有刀剑,用血肉之躯,守住了这座城。
而她们的名字,将刻在城门口的石碑上,被一代代人传颂。
“胭脂劫”。
多美的名字。
就像她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