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给云顶天宫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刺目的血色。
姜宁单手抛着那块大努皇室的黑铁令牌,穿过重重守卫。两列持剑的白衣执法弟子见到令牌,整齐划一地退后让道。
她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推开摘星阁厚重的红木大门。
阁内是一个庞大的迷宫。
头顶上方,数十个巨大的黄铜齿轮正相互咬合。
水流顺着墙壁四周的竹管倾泻而下,冲击着底部的木质水车,带动最中央一架高达两丈的黄铜浑天仪缓慢转动。
“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宴无尘坐在一把木质轮椅上。
他只披了一件极其素净的月白常服。双眼依旧被那条云纹白绫死死蒙住。
“来了。”
宴无尘伸出苍白的手指,将桌面上一个布满细密孔洞的青铜圆筒,缓缓推向桌子边缘。
“两百年前,一位故人曾言,此物无需半点天地灵气,便能奏出天籁。”
他停下动作,指尖点在青铜圆筒上。
“可惜,它的核心机括死了。你既懂得用光源与幕布制造影像,能否让这铜轴重新转起来?”
姜宁大步走上前。
她单手抓起那个青铜圆筒,入手极沉,最少有十斤重。
左眼深处,湛蓝色的星云漩涡无声极旋转。
大乐空行母的空间感知,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青铜外壳,将内部的机械结构在视网膜上层层解剖、铺开。
【什么天籁,这不就是个大号的留声机滚筒?声原理全靠里面的机械拨片。】
姜宁手指摸过底部的轴承连接处。
【中间这根传动主轴都磨平了。塞个现代高精度钢制滚珠轴承进去,转能让这玩意儿直接起飞。】
她把青铜圆筒重重放回实木桌面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一下。
“岛主,这铁疙瘩卡死了。”
姜宁双手抱胸,“中间那根铁棍磨得光溜溜的,硬摇非得崩了齿不可。”
宴无尘微微偏头。
蒙着白绫的面孔直直对准姜宁。
“你懂机关术?”
“村里修磨驴的石磨,都是这原理。”
姜宁拍了拍手上的铜锈,“轴秃了,得找个铁垫片垫一垫。我回杂役房的柴堆里翻翻,看有没有尺寸合适的工具。”
话音刚落。
姜宁脑海深处的空间锚点,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是她留在西院谢珩身上的精神印记。
一股极度狂躁、高热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逸散。
谢珩出事了。
姜宁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我去找垫片。岛主在这儿等着。”
没等宴无尘答话,她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入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之中。
阁门重新合拢。
宴无尘坐在轮椅上,听着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
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拂过青铜滚轴表面那些冰冷的孔洞,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
云顶天宫西院,柴房。
屋内的空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