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胃部一阵疯狂翻江倒海。
他死死捂住嘴,一把抓起桌上的银镊子,将那片载玻片连同盖玻片一起夹起,转身重重砸进角落里燃烧正旺的炭炉。
火苗猛地窜高三尺。
幽蓝的火焰瞬间吞没玻璃片,空气中陡然炸开一股蛋白质毛烧焦味。
炭炉内传出极其细微的“噼啪”爆裂声。那些高温下的寄生虫躯体齐齐炸裂,化为一滩黑灰。
顾九的动作没有停。
他转身扑向那堆从天街换来的各种瓶瓶罐罐,随手抓起一瓶内门弟子常用的“聚气散”,倒出一颗捏碎,兑水,强行压上显微镜。
调焦旋钮快转动。
视野清晰的瞬间,顾九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木桌边缘。
聚气散的残渣里,同样蛰伏着十数条处于休眠状态的微小线虫。只是体型比极乐丹中的略小,活性稍弱。
整个蓬莱内门。
所有的丹药,都是寄生虫的培养基。
这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根本不是在吞吐天地灵气。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和脑髓,日复一日地饲养着这些高维病毒的衍生物。
顾九踹开储物间的木门,连滚带爬地冲向外面的露天广场。
“啪。”
广场正中央。
姜宁一把拔掉大功率移动电源的插头。
巨大的幕布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杜比环绕声音响里,华妃尖锐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怎么没了?!”
“正演到滴血验亲!你这妖女,把光点亮!”
前排的数十名内门弟子纷纷从白玉地砖上弹起。这
些人双眼充血,瞳孔涣散,由于长期服用极乐丹加上剧情断更的双重刺激,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暴躁的戒断反应中。
几十道强悍的灵压同时逼近,将中央的折叠椅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平日里素来以清冷着称的剑修,此刻面目狰狞,反手拔出背上的本命飞剑。
“区区杂役,也敢吊我们的胃口?把那法宝交出来,我自己看!”
剑修暴喝一声,足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剑锋直刺姜宁的面门。
剑气撕裂夜风,出刺耳的啸叫。
姜宁站在折叠椅上,手里提着半截黑铁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横插而入,死死挡在姜宁身前。
谢珩微微沉肩,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一合。
“铿——!”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彻广场。
那柄削铁如泥的青色飞剑,剑刃被谢珩徒手死死捏在掌心。
剑尖距离姜宁的鼻尖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剑修瞳孔骤缩,双手握住剑柄拼命催动丹田真气,脸憋得通红。
“滚。”
谢珩薄唇微启,掌心猛地力,没有动用一丝雷霆之力,纯粹凭借那具经过雷骨洗礼的肉身蛮力,五指猛然向内收紧。
“咔嚓咔嚓——”
那柄被剑修温养了十年的本命飞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化作一地细碎的废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