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倒卷而回。
剑修惨叫一声,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倒飞出三丈远,重重砸在盘龙石柱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剩下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纷纷僵在半空。
单凭肉身力量,徒手捏碎筑基飞剑。这等蛮力,绝非普通杂役能有。
姜宁用黑铁棍重重敲了敲折叠桌,火星飞溅。
“没电了。懂什么叫没电吗?”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仙人,“欲知后事如何,明晚带上你们的极乐丹、高级阵法图、藏宝图来换。散会!”
众人感受到谢珩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只能咬牙切齿地收剑。
几名弟子拖起地上重伤的同门,一步三回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广场。
人群刚刚散尽,顾九便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姜宁的胳膊,嘴唇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妃……不能吃……那些药,这里所有的丹药都不能吃!”
顾九压低声音,“虫子……全都是寄生虫!这群神仙全都被虫子寄生了脑子!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修炼圣地,这里是个级大蛊盅!”
姜宁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她弯腰,正准备将便携投影仪装进防潮箱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风停了。
周遭的虫鸣声、风拂树叶的沙沙声,在同一刻被生生掐断。
“叮——”
一声极其清越、空灵的铜铃声,从头顶的云层深处荡开。
姜宁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猛地转身。右手极其自然地缩入宽大的杂役麻布衣袖中,五指紧紧扣住了折叠弩。
头顶的夜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
两头通体雪白、四蹄踏着云气的灵鹿,拉着一辆沉香木轮椅,从高空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广场边缘。
鹿角上悬挂的铜铃停止了晃动,但那余音依旧在人的脑颅内来回震荡,直击三魂七魄。
顾九双膝一软,鼻腔里当场涌出两道殷红的血迹。
原本隐藏在石柱阴影里的流云,被这铃音震散了周身的隐匿屏障,身形一阵扭曲,被迫在三丈外显露出身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轮椅上,白如瀑的男人端坐着。
一袭月白长袍一尘不染,双眼被一条绣着云纹的白绫死死蒙住。
蓬莱岛主,宴无尘。
他降临的瞬间,整片广场威压倍增。
“咔咔咔……”
姜宁禁受不住跪了下来,骨骼出咯吱的抗议声。
谢珩一步跨出,挡在姜宁右侧。
脊背微微弓起,硬生生用肉身,抗下了这股足以将凡人碾成肉泥的恐怖重压。
汗水顺着他削瘦的下颌滴落,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出,只是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男人。
宴无尘微微偏过头。
那覆着白绫的面孔,直直对着姜宁手里的防潮箱,声音空灵。
“这光影之术,设计得极其精巧。光源折射,幕布呈像。”
“两百年前,本座曾见一位故人,摆弄过极其相似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