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佛祖:
那半锅稀粥的恩情,我该用什么还?
还了八十年。
还没还清吗。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
还有越来越近的、像死神的脚步般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第一骑玄甲已至十丈外。
马上的骑士没有看他。
骑士只看他身后。
那两个架着他跑的小沙弥。
很年轻。
可能不到二十岁。
脸上还有未褪的、属于少年的青涩绒毛。
眼睛里还有恐惧。
还有对生的眷恋。
骑士举刀。
刀光落下时,很安静。
没有风声。
没有呐喊。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
两个小沙弥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僧袍裂开。
身体倒下。
了空摔在地上。
他的脸埋在尘土里。
很冷。
这蜀山初冬的地面,真冷。
他想起八岁那年,老僧带他回寺,那夜他喝到的第一口热粥。
真暖。
他闭上眼睛。
刀光再落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
蜀山山道,从山腰至山脚,横七竖八。
僧衣三百七十余袭。
无一生还。
西方联军残部,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废弃关隘歇马。
亚历山大站在隘口。
他迎着暮色,面朝东方。
已经站了很久。
副将走过来三次,三次欲言又止。
第四次,他终于开口。
“陛下……”
亚历山大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