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杀人。”
副将一怔。
“杀那些僧侣。”
亚历山大说这话时,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描述一场与他无关的、异国的雨。
“从山腰杀到山脚。”
“杀了一整条山道。”
“现在还在搜。”
“搜那些躲进山林、藏进岩缝、试图趁夜色逃走的漏网之鱼。”
副将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些是佛门的人,与奥林匹斯无关。
但他没说。
因为他忽然想起,就在刚才,就在应龙崩解前,他们西方联军还在与那些佛门僧众并肩作战。
还在同一条战线。
还在喊着“神佑我等”。
亚历山大转过头。
他看着副将。
眼神里有疲惫,有苦涩,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的……庆幸。
“你知道他们在杀那些人时,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副将摇头。
亚历山大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手上那枚象征“亚历山大帝”之位的、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戒指。
戒指很亮。
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
“像在……”他斟酌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他说:
“像在扫除。”
“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甚至不是惩罚。”
“只是在清扫。”
“清扫一堆从三千年堆到今天的、早就该倒进焚化炉的、霉烂臭的垃圾。”
副将沉默了。
远处。
凯撒军团正在拔营。
没有喧哗。
没有人催促。
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手脚麻利地、比任何时候都快地,收拾行囊,捆扎辎重,给马匹上鞍。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怕声音顺着夜风,传到东边那座仍在杀人的山上去。
一个百夫长牵马经过亚历山大身旁。
他没敢抬头。
只是低着头,扯着缰绳,脚步匆匆。
马匹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