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截约莫小臂长,断口参差,像被人生生掰断的古树枯枝。
乔峰捡起那截龙角。
掂了掂。
很沉。
沉得像扛了三十年的契丹族旗。
他把龙角竖放在膝头。
没有走。
继续找。
独孤求败走过去。
他的铁剑没出鞘。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一块嵌在岩石里、被砸变了形的龙鳞。
看了一会儿。
他蹲下去。
用手。
不是用剑。
把嵌着鳞片的那块岩石,整块撬起来。
抱在怀里。
龙鳞嵌得太深,撬出来时会碎。
他把整块岩石带走。
李寻欢走过去。
他没蹲下。
他只是站在那棵挂着龙鳞碎片的枯树旁。
风一吹,那几片鳞就晃。
他伸手。
不是用飞刀。
是用那只三十年来只握飞刀、不碰凡物的手。
轻轻摘下一片。
又一片。
又一片。
他摘得很慢。
慢到跟在身后的阿飞,终于忍不住走上前。
“少爷,我帮你。”
李寻欢没看他。
“我自己来。”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阿飞站在原地。
他看着少爷那只一直稳如磐石、例不虚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阿飞低下头。
他没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少爷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像过去三十年一样。
雄霸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
掌中那团蓄势已久的三分归元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散得像一个刚意识到自己再也等不到回信的、泄了气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