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奋力向他靠拢,用血肉之躯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大势已去。
白霄的目标明确,早已锁定了人群中央的他。
精锐的黎军锐士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楚良身边最后的抵抗。
冰冷的箭矢破空而来,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霄!”
项梁看到了远处雨幕中那个玄甲身影,怒吼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挥舞长剑,格开刺来的长矛,剑刃劈开一名黎卒的脖颈。
但白霄精心策划的猎杀,岂容猎物喘息?密集的箭雨专门笼罩了项梁所在的位置。
嗖,一支锋利的弩矢,穿透了混乱的雨线和拼杀的人群噗地一声,精准地钉进了楚良的胸膛!
剧痛瞬间席卷了项梁。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剑当啷坠地。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兀自颤抖的箭羽,殷红的血迅在湿透的衣甲上匀开。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周围的喊杀声仿佛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试图站稳,却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泥泞中。雨水混杂着血水,在他身下形成一滩污浊的红。
最后的视野里,是白霄冷漠如冰的目光穿透雨幕投射而来,以及四周黎军士兵逼近的面孔……。
自知自己大势已去,楚良对身边人道。
“杀出去,我死后,我的侄儿楚尘接管我的位置,他英勇无畏,必能手刃黎军。”
楚良跪入血泥时,眼前闪过少年楚尘举木刀嚷着。
“叔父看我新招式”的画面。他呕血嘶吼:“楚尘……。”却被雨声吞没。
一代枭雄,曾经叱咤风云、连败黎军、拥立越州王的楚良,最终未能再站起来。
他倒在了定军城外冰冷的泥泞里,倒在自己因骄狂而亲手挖掘的坟墓旁。
他身边的亲兵死战不退,尽数殉主,但终究无法逆转乾坤。
大雨无情地冲刷着战场,试图洗去满地的血腥,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火光在雨中渐渐黯淡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楚军的抵抗彻底瓦解,幸存者四散溃逃。
白霄踏过遍布尸骸的战场,走到楚良倒毙之处。
雨水冲刷着楚良沾满泥污的脸庞。
那双曾经充满雄心与骄傲的眼睛,此刻已彻底黯淡无光,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章邯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这具曾经让他无比忌惮的敌人的尸体,确认其死亡。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方,仿佛穿透了雨幕和黑夜,看到了那个即将因叔父之死而燃起冲天怒火的年轻人,楚尘。
“楚良已死。”
白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也点燃了下一个更恐怖复仇者的引信。
“传令下去,整军,追击残敌!”
定军之战,以楚良的阵亡和楚军的惨败告终。
远在百里之外的李安澜确定楚良已死以后,才快马加鞭往定军城里赶,害怕楚尘查到,还特意弄了一些巨石挡路。
在他的精密测算之下,赶到定军城的时候,黎军已然撤退,只剩下楚良冰冷的尸体悬挂在城墙上示众。
掐算好时间,李安澜命人放下众将士的尸体,跪在地上捶地而哭。
“楚将军,对不住,小人终究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