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题解决的都差不多了,谢明姝还想回去照看李仓。
谢明姝为李仓哼唱童谣时忽心悸,茶盏脱手碎裂。
她瞥见水渍漫过桌案地图上的定军城,指尖无意识画出一道血痕般的朱砂迹。
那抹朱砂被谢明姝颤抖的袖口擦糊,而千里之外的定军城,白霄剑尖正滴落冰雨。
定军城外的黎军营垒,灯火稀疏,此刻,这场请君入瓮的戏码很快就要开演。
主帅白霄立于高台,玄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手中捏着一份探报,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探报上却清晰地写着。
楚家军军连日饮酒庆功,营寨松懈,巡夜懈怠。
尤其楚良本人,连日沉浸在连克黎军的巨大喜悦中,对斥候回报的白霄补充兵力的消息嗤之以鼻。
“骄兵,必败!”白霄如同狼嚎,刺破黑夜的寂静。
他身后,是新抵达的生力军,王离麾下的长城戍边军团,兵甲齐整,杀气内敛。
白霄眼中闪烁即将狩猎成功的喜悦。
楚良的胜利,让他沉浸在楚军无敌的幻梦里,全然不知生命的倒计时已经开启。
子时刚过,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最后一点星光。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敲打在冰冷的甲胄上,瞬间掩盖了大地的一切声响。
白霄无声地挥下了令旗。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数万黎军精锐,在瓢泼大雨和浓重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寨。
泥泞的道路减缓了度,却也完美地吞噬了马蹄与人足踏地的声音。
这支沉默的移动,目标只有一个定军城下,那沉醉未醒的楚军大营。
楚军营寨的轮廓在雨幕中隐隐绰绰。
正如探报所言,巡哨稀疏懈怠,篝火大多已在雨中熄灭,营中隐约传来醉酒的喧哗和鼾声。
守夜的士兵缩在避雨的角落,昏昏欲睡。
白霄抵达预定的冲击位置。他缓缓抽出佩剑,在黑夜中怒吼一声。
“杀!”
这声音如同狼王出的号令。
无数黎军士兵从黑暗的雨幕中暴起,出震天的咆哮!
瞬间,死寂被彻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器铿锵的撞击声以及猝不及防的楚军士兵临死前的惨嚎!
猝不及防!绝对的猝不及防!
酣睡的楚军士兵甚至来不及披甲,便在一片混乱中迎来了冰冷的刀锋。
营帐被点燃,火光从里面开始燃烧,外面雨夜的湿气,压抑着火苗。
冒出呛人的浓烟,与雨雾混合,更添混乱。
中心帅帐被猛烈冲击时,项梁才从醉意和胜利的余韵中猛然惊醒。
亲兵的惊呼、帐外震天的喊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的美梦。
他踉跄着冲出帅帐,映入眼帘的是崩溃的营盘、四下溃逃的士兵和无情的杀戮。
“顶住!结阵!随我杀出去!”
楚良目眦欲裂,拔出佩剑嘶吼,试图聚拢身边的亲卫残部。
他到底是大将军,清醒过来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和统帅的尊严驱使他想挽回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