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栋小楼,还是那间病房。
推开门,屋里人不少。
周正山靠在床头,精神头比昨天还好。周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个茶杯。周卫国站在窗边,身板笔直,脸上还是那副“我看你不爽”的表情。
周晓白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又低下头去。
但那耳根,又红了。
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小子来了!”周正山笑着招呼,“来来来,坐下说。”
李卫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周正山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满意。
“老李打电话来了,”他说,“说婚礼的事儿,让我跟你商量。”
李卫民点点头。
“您说。”
周正山开始掰着指头数。
“酒席,咱们不办大的。就两家人,还有几个老战友和一些关系好的,坐个三四桌,意思到了就行。”
李卫民点头。
“接亲,也不用太铺张。找辆车,从我们家接到这儿,让老头子我看看新娘子穿红衣裳的样子,就行了。”
李卫民继续点头。
周母在一旁插话:“爸,晓白的嫁衣还没准备呢,明天太赶了——”
“赶什么赶?”周正山一摆手,“你当年结婚留下的那件,不是还在吗?改一改就能穿。”
周母愣了一下。
“那件……”
“那件怎么了?”周正山看着她,“你出嫁穿的,她穿,正合适。”
周母的眼眶红了红。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周晓白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抬头。
但那拿着书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周卫国站在窗边,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他看了李卫民一眼,那目光里,什么都有。
李卫民假装没看见。
“还有,”周正山继续说,“婚礼那天,得有个证婚人。我想着,就让我的老领导廖公(承志)来。他是我和老李的老上级了,给我孙女证婚,合适。”
李卫民一听,大惊失色。
廖公(承志),那不就是上次他和朱林结婚时候的证婚人吗?如今又来?
心里虽然惊涛骇浪,但是表面上却波澜不惊。
周正山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时辰拜堂,什么时辰敬酒,什么时辰送客。
李卫民一一应着。
说着说着,周正山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李卫民。
“小子,”他说,“你跟我说实话——你愿意娶晓白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母抬起头,看着他。
周卫国转过身,盯着他。
周晓白没抬头,但那拿书的手,攥紧了。
李卫民迎着周正山的目光。
他想起朱林说的话:该演这场戏,就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