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爷爷说的话:演戏演全套。
他想起周晓白低着头、耳根红透的样子。
他笑了笑。
“周爷爷,”他说,“我愿意。”
周正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昨天更亮。
“好,”他说,“好。”
他伸手,把周晓白喊过来。
周晓白走过来,站在床边,低着头。
周正山拉着她的手,又拉着李卫民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
周晓白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明天过后,”周正山说,“你们就是夫妻了。”
他看着两个人。
“往后,要好好过日子。”
李卫民点点头。
周晓白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从病房出来,李卫民往门口走。
走出小楼,刚拐过弯,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卫国追上来。
“李卫民。”
李卫民停下脚步,回过头。
周卫国站在他面前,目光复杂得很。
沉默了几秒。
“我不管你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周卫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两天后的婚礼,你要是让我妹妹难堪——”
他顿了顿。
“我饶不了你。”
李卫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那股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他忽然笑了。
“周卫国,”他说,“你妹妹运气真好。”
周卫国愣住了。
“有你这么个哥,”李卫民说,“谁娶了她,都得掂量掂量。”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卫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出去几步,李卫民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放心,”他说,“我不会让她难堪的。”
他走了。
周卫国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松柏林里。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