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沉默了很久。
灶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
然后朱林开口了。
“那个姑娘,”她说,“她知道是假的吗?”
李卫民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周晓白。
想起她低着头、耳根红透的样子。
想起她轻轻点头的样子。
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那孩子是个聪明人,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说,“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为了让周老爷子走的没有遗憾。”
朱林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行,”她说,“那你去吧。”
李卫民愣住了。
“你……”
“怎么?”朱林看着他,“你还想让我拦着你?”
李卫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林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卫民,”她说,背对着他,“我嫁给你那天,就知道你不简单。”
李卫民看着她。
她没回头。
“你心里装着多少事,我猜不到。你在外面有多少人,我也不想知道。”她的声音很平,“但你对我好,对爸妈好,对这个家好。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现在爷爷让你办事,你就去办。周家老爷子快不行了,那是长辈,是爷爷过命的兄弟。该演这场戏,就演。”
李卫民站起来。
“林林……”
“别说了。”朱林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我问你一句。”
李卫民看着她。
“你心里,有没有我?”
李卫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有。”
就一个字。
朱林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那就够了。”
两人抱了很久。
李卫民抱着她,心里面突然有一种负罪感。
灶膛里的火噼啪噼啪地响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窗外,几只麻雀在石榴树上叫得欢。
下午,李卫民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得去西山。
爷爷说了,做戏做全套。
婚礼的事儿,得跟周家商量。
日子定了,还有很多细节要定——酒席办几桌,请哪些人,要不要找车接亲。
他骑着车,慢悠悠地往西山走。
西山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