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李卫民也笑了。
吃完饭,推着车出来,街上更静了。
龚雪跟在他旁边走着,没问去哪儿。走出一段,她才现这不是回她宿舍的路。
“这是去哪儿?”
“我院子。”李卫民说,“离这儿不远。有几场戏咱们再走走。”
龚雪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了。
“行。”
院门推开,里头黑漆漆的。
李卫民拉亮堂屋的灯,昏黄的光晕漫开来,照亮了八仙桌、条案、那座一直走着的座钟。
龚雪站在门口没进来,四下打量着。
“这里是你家?”
“不算吧,就是个我自己买的小院,用来写作和小憩的地方。”
李卫民率先推着自行车走了进去:“别在门口杵着了,快进来坐。”
她跨进门,站在堂屋中央,抬头看着房梁,又看看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格。
“真好。”她说,“安静,踏实。”
李卫民把炉子捅开,添了两块煤,水壶坐上去。
“坐吧。想喝什么?有茶,有红糖。”
“我都行。”
“那就给你来一杯红糖水。”
龚雪笑了笑。
红糖水正是她喜欢的。
水还没开,两人坐在八仙桌两侧,一时没话。
座钟咔嚓咔嚓走着。
龚雪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叠稿纸上——《大桥下面》,最上面一页写着第三十七场。
“这是什么?”
“嗯,就是上次看你想出来的剧本。”
龚雪听闻,拿起稿纸好奇的看了看,又放下。
“秦楠,”她说,“她后来幸福吗?”
李卫民想了想。
“不知道。还没写到那儿。”
龚雪笑了。
水开了。李卫民沏了一杯茶,一杯红糖水推到她面前。
“咱们走走那场戏吧。”他说,“秀芝给许灵均送汤那场。”
龚雪点点头,站起身。
两人走到堂屋中央那片空地上。李卫民往条凳上一坐,龚雪站在灶台的位置——那儿什么都没有,但她伸手一比,就像真的端着一只碗。
“老许。”
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秀芝特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李卫民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