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了,”龚雪走过来,弯腰,把想象里的碗放在他手边,“喝口热的。”
她抬眼。
就是这一眼。
李卫民忽然愣住了。
就是这一眼。
李卫民忽然愣住了。
灯光昏黄,从头顶斜斜落下来,把她的脸笼在一层薄薄的暖色里。
她微微仰着脸看他,眼波流动,像一汪被月光照着的深潭。
他这才现,原来她生得这样好看。
不是那种一眼望穿的漂亮,是耐看的、越看越移不开眼的好看。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灯下看,隐隐透着一层薄粉,细腻得仿佛指腹轻轻一碰就能留下印子——他刚才碰过了,确实如此。
眉眼弯弯的,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天然的笑意。
睫毛很长,垂眼时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茸茸的阴影,此刻抬眸望他,那睫毛便像蝴蝶的翅翼,轻轻一颤,颤到他心尖上。
嘴唇是浅浅的肉粉色,没涂任何脂膏,却润泽得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她整个人站在那儿,周身笼着昏黄的灯光,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清纯是顶顶清纯的——眉眼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世俗的沾染;可偏偏那双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唇,那垂在身侧轻轻蜷着的手指,又透出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妩媚。
不是故意的。是天然的、不自知的、最要人命的那种。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盛着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戏里秀芝看许灵均的眼神。是龚雪。是他的秀芝,也是龚雪。
他没有按剧本来。
他只是看着她。
龚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卫民?”
他没应。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疑惑慢慢变成别的东西——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微微的慌乱。
“卫民?”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
他还是没应。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剧本里的那个动作——剧本里许灵均握住秀芝的手腕,是克制、是感激、是一言难尽的复杂。但他此刻伸出的手,只是轻轻落在她脸颊边。
指尖碰到她的脸。
温热。柔软。
龚雪的呼吸顿住了。
她没动。
她应该动的——应该退后一步,应该笑一下打个岔,应该提醒他“咱们在走戏呢”。
但她没动。
李卫民的眼睛近在咫尺。那里面没有许灵均。只有一个她不太认识、却又隐隐熟悉的李卫民。
然后他俯下身。
吻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