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着女儿瘦小苍白的脸,清澈眼睛里的担忧和恐惧,心里猛地一抽,涌起一丝剧烈的痛楚和不忍。
但随即,那丝柔软就被更坚硬的决心所覆盖。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那点卑微的、不甘的念想,她必须这么做!
小当,槐花,别怪妈心狠……
妈也是没办法了……
“小当,”
秦淮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更无助,
“妈……妈心里烧得慌,那药……好像没什么用。你柱子叔……明天就要走了吧?”
小当点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嗯,槐花听前院刘奶奶说的,柱子叔明天一早就走,去好几天呢。”
“柱子叔是好人……妈这病,拖累他了。”
秦淮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
“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要是妈走了,你们可怎么办啊……”
她开始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那悲伤绝望的模样,让年幼的小当瞬间慌了神。
“妈!妈你别这么说!你不会走的!柱子叔……柱子叔会帮我们的!一大爷也会帮我们的!”
小当扑到炕边,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哭喊道。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秦淮茹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忽然,她像是喘不过气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脸色也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当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拍打着妈妈的后背。
秦淮茹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碗凉药,气若游丝地说:
“那药……苦……妈不想喝……倒了它……倒了它吧……”
小当连忙点头:
“嗯,妈,我这就去倒掉,给你倒热水!”
说着,端起药碗就往外走。
“等等……”
秦淮茹又叫住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喃喃道,
“去……去你柱子叔家……看看他……收拾好了没……替我……谢谢他……就说……妈对不起他……拖累他了……让他……好好去学习……别惦记……”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气短的咳嗽。
小当含着泪,用力点头,小心地把药碗放在外屋桌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完全被妈妈那濒死般的模样吓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柱子叔!
妈妈好像不行了!
要告诉柱子叔!
看着小当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听着外屋贾张氏含混的嘟囔和槐花被吓到的哭声,秦淮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计划的第一步。
假死,已经启动。
接下来,就看小当能不能“恰到好处”地,在傻柱面前,上演那关键的一幕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女儿,是在赌,赌傻柱那一刻的心软和不忍,赌院里人看到时的反应。
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
中院,何雨柱家。
傻柱正在屋里兴冲冲地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厂里了饭票,他把自己攒的几块钱和粮票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又将于海棠送他的一条新毛巾仔细叠好放进去。
想着于海棠的鼓励,想着学习回来的前景,他只觉得浑身是劲,前几天因为贾家事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