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在部里工作,有能力、也有动机做这件事!
他是在帮于海棠,还是在帮傻柱?
或者,仅仅是觉得她秦淮茹碍眼,打扰了院里的“清净”?
无尽的怨恨和恐慌,如同毒蛇,噬咬着秦淮茹的心。
傻柱这一走,不仅暂时解除了他眼前的压力,更给了于海棠时间和空间。
五天,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等傻柱学习回来,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听了领导表扬,心态会不会生变化?
他和于海棠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这次“共同面对”和“展望未来”而更加稳固?
到那时,她这场“病”,还能有多大作用?
院里人的同情,是易变的,当傻柱带着“学习归来”的光环,和于海棠更加明确地在一起时,舆论会不会又转向?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淮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傻柱不能走,至少,不能让他这么“轻松”地、带着对于海棠的承诺和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离开!
她必须做点什么,在他离开之前,在他心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记,种下更深的、无法摆脱的愧疚的种子!
可是,怎么做?
继续“病重”?
傻柱明天就要走了,现在“病情突然恶化”,固然能拖住他一时,但也会显得太过刻意,甚至可能引起反感。
而且,厂里的任务,领导的意思,不是她能轻易撼动的。
利用小当和槐花?
两个孩子已经表现得很可怜了,再让她们去哭求柱子叔别走?
那只会让傻柱更难受,但也可能让他更坚定“要出去学本事,以后更好地帮助她们”的念头。
于海棠那边……
那小丫头现在肯定警惕着,而且有了王建国撑腰,硬碰硬未必讨好。
一个个念头在秦淮茹脑中飞旋转,又被她一一否定。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袭来。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看着傻柱一步步走向于海棠规划的未来,离她和这个破碎的家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贾张氏含糊不清的呻吟和咒骂,大概是饿醒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这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瞬间点燃了秦淮茹心中压抑已久的、对所有不幸的怨恨。
对早逝丈夫的怨,对不争气儿子的恨,对婆婆的厌,对艰难生活的绝望,对院里那些看客的冷漠,对易中海“和稀泥”的不满,对于海棠“横刀夺爱”的嫉恨,对王建国“多管闲事”的愤怒……
最后,所有这些黑暗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倾泻口,汇聚成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半碗已经凉透、颜色浑浊的药汤。
那是前几天易中海帮忙找来的、据说能“退烧止咳”的土方子熬的,其实没什么大用,但喝下去,会让人短时间内显得更加虚弱、面色更差……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成形。
既然“病”的效果在减弱,既然傻柱要走,既然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那么,就来一剂“猛药”吧!
她要让傻柱,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看到最惨烈、最无法忘怀的一幕!
她要让他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噩梦离开,让“贾家”、“秦淮茹”、“可怜”这些字眼,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心里,让他即使在外学习,即使和于海棠在一起,也时刻不得安宁!
她也要让院里所有人,尤其是于海棠和王建国看看,把她逼急了,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冷,又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病态的兴奋。
她知道这很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就像陷入绝境的困兽,宁愿拖着敌人一起坠入深渊,也不愿独自在绝望中腐烂。
“小当……”
秦淮茹用沙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叫了一声。
正在外屋小心翼翼哄着槐花、试图让她安静一点的小当,听到妈妈叫她,连忙跑进来:
“妈,您醒了?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