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退兵。
沈十六靠着垛口滑坐下去。
右腿整条都在抽搐,膝盖肿得护膝快绷不住。
公输班蹲过来看了一眼。
“伤了筋腱,骨缝生水。”
“不是骨头的事。”
他从木箱里翻出冷铁片敷上去。
“歇一夜,明天能站。”
“再歇一天,能跑。”
沈十六闭着眼,呼吸渐渐平了。
“够了。”
公输班摸着坚硬如铁的墙面,长出一口气。
“顾大人的方子,成了。”
“这墙,现在能多撑两日。”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京城。
德王府旧邸前的一条死巷里,秋风卷起落叶。
一辆挂着慈宁宫封条的灰布马车,无声停在暗处。
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两口新木小棺。
顾长清骑着马停在巷口,青色常服外披了一件深色斗篷。
冷锋带人封住前后巷口,火把全放低,只留地窖门前一点冷光。
顾长清提着验尸箱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幽暗地窖。
冷锋手按绣春刀,守在门外。
“大人,封石被动过。没有尸臭,全是防腐香药的味道。”
“封石新撬,棺木新换,地上还有慈宁宫车辙带来的沉香灰。”
顾长清垂眼看着地窖口。
“今晚有人来过。不是祭奠,是换骨。”
他走进地窖。
地窖中央,摆着两口棺材。
太小了,根本装不下一具完整尸体。
顾长清上前,推开左边那口棺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副泛黄白骨。
他戴上皮革手套,没有去看旁边散落的陪葬品,直接拿起颅骨和一截股骨。
只端详片刻,顾长清眉梢轻抬。
“这不是同一个人的骨。”
冷锋一愣,凑上前来。
“大人怎么看出来的?”
“这截股骨的关节面磨损很轻,骨质紧实,死者不会过三十。”
“可这块颅骨牙槽萎缩明显,臼齿磨耗重,至少四十开外。”
顾长清把两块骨并排放下,声音在阴冷地窖里如仵作般沉静。
“有人把两个人的骨头,拼成了一具尸。”
冷锋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换走了真正的骨头?”
顾长清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