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城头那些重新活过来的眼睛。
“放十个人。”
副将不懂。
特木尔冷声道“告诉底下人,这是诱他们开门接人。门一开,就冲。”
副将立刻明白“可他们未必开门。”
“我知道。”
特木尔眼里没有半点怒意。
“斗将赢一次,就放十个。”
“他们会想救剩下的。”
“想救,就得一次次出来。”
他看着虎牢关。
“我要的不是巴图鲁的命。”
“我要他们的高手,一个个耗干。”
吊篮放下去。
十个百姓被推到城下。
城门依旧不开,吊篮一趟趟往上拉。
白老头上来时没哭。
他看着城头碎砖、血迹、断枪头,只问一句“还有吃的吗?”
程铁山把半块马料饼拍进他手里。
“别嫌硌牙。”
老头咬了一口,差点没咬动。
他沉默了一下“这饼有年纪了。”
程铁山说“比我年轻。”
旁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得笔直。
他嘴角被绳子勒破了,血干在下巴上。
他先看了一眼城外,又看了一眼被吊篮拉上来的白老头。
最后盯住沈十六的飞鱼服,忽然问“城里还招兵吗?”
沈十六看着他。
“多大?”
“十五。”
“吃饭了吗?”
少年摇头。
沈十六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马肉干,扔给他。
“先吃饱。”
少年攥着肉干,眼睛亮。
沈十六道“活人才能当兵。”
他停了一息。
“先把自己养活。”
少年用力点头。
他没哭。
他只是把肉干咬进嘴里,嚼得很慢。
像在嚼一口仇。
徐敬之看着这十个人。
老人会用锹,少年会刨土,两个妇人上城后第一眼看的是水缸和粮袋。
他又看了一眼城内被碎石压住的空地。
老祭酒忽然说“能翻的地,都翻了。”
程铁山一怔“老先生,冻土。”
“冻土也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