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拄着断枪杆,声音不大,却压过城外的马嘶。
“旧菜窖、草根、冻死的野薯,能刨出一口是一口。”
“翻出来的土还能堵墙缝,挖出来的坑还能避箭。”
“光等援军不行。”
他看着众人。
“自己的命,先自己接着。”
白老头吃完半块马料饼,拿起一柄断铁锹。
第一锹下去,冻土硬如铁。
他手腕一震,虎口当场裂了。
程铁山伸手要接。
老头往旁边一让。
“我家地,比这硬。”
他没停。
第二锹。
第三锹。
少年也蹲下,捡起一块断矛头刨土。
张小虎看了一会儿,忽然骂道“我一个守军,还不如老头?”
他拄着刀站起来。
猪旺跟上“你别逞强,你腿还瘸着。”
张小虎回头“那你替我瘸?”
猪旺“算了,我替你翻地去。”
城外,瓦剌营盘越扎越密。
城内,冻土一锹一锹被掀开。
一边是围死人的网。
一边是从石缝里抠命的人。
沈十六站在城头,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张被汗浸软的信。
城在,人在。
他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看向南面。
“顾长清。”
他低声道“四日,别最好骗我。”
沈十六望向南面。
同一时刻。
京城城南。
一匹快马从雾里冲进城门。
马背上绑着一个慈宁宫制式蜡封竹筒。
竹筒外壁,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催局。
守门小卒刚要伸手去拦,马上的人抬起脸。
灰衣,低眉,嘴角带笑。
他的声音很轻。
“慈宁宫急令。”
守门小卒迟疑了一下。
那人抬眼,嘴角仍笑着。
“误了时辰,你全家进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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