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绳比想象的还难割。
韧得跟铁丝似的,匕拉了十几下才断一股。
第一个人被解下来的时候浑身瘫软,靠在雷豹肩上直哆嗦。
雷豹拍了拍他后背,没出声。
第二个人的腿伤比看上去重。
夹板下面的肉已经黑了,一碰就嘶嘶倒抽气。
雷豹把他交给旁边的斥候扛着。
割第三根绳的时候,刀刃卡在了牛筋结扣里。
雷豹使劲一拽。
结扣蹦开的声音在夜里清脆得要命。
火把亮了。
不是一支。
是一排。
瓦剌巡逻兵从鼓阵东侧转过来,火把照亮了整片空地。
“嘎!”
有人用瓦剌语吼了一声。
然后所有火把齐刷刷转向这边。
“走!!”
雷豹把第三个人扛上右肩就跑。
断后的六名斥候同时拔刀迎上去。
黑暗中刀光闪了三下。
第一个瓦剌兵的弯刀被磕飞,短刀捅进他肋下。
第二个被绊马索拽倒,后脑勺砸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但更多的火把从营帐后面涌出来了。
马蹄声。
三匹。
瓦剌骑兵的马蹄声在碎石地上跟打鼓似的。
雷豹扛着人跑了五十步,右腿上那支箭伤突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不是箭伤。
是新的箭。
箭头从后方射来,嵌入小腿外侧肌肉,箭尾还在颤。
他踉跄了一步。
没倒。
咬紧后槽牙,把肩上的人往上颠了颠,继续跑。
身后传来惨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斥候被马蹄踩中胸口,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另一个斥候拖着他往回爬,爬了两步被第二匹马追上。
雷豹把肩上的人塞给最近的人。
“带他走。”
然后转身冲了回去。
瓦剌骑兵离受伤斥候不到十步。
弯刀举起来了。
雷豹的短刀比弯刀快。
他没砍人。
砍的是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