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
然后整个人僵住。
鼓下面绑着三个人。
嘴被粗牛筋线缝住。
眼睛蒙着黑布。
身上穿的是大虞边军旧甲。
他认得那甲。
北崖断后时没来得及撤出来的人。
最左边那个,右肩甲片缺了半块,是被瓦剌弯刀削掉的。
雷豹亲眼看见他冲进暗门的背影。
第二个矮一些,腿上绑着夹板。
第三个在微微转动脑袋。
像是听到了什么。
雷豹的手攥紧了刀柄。
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毁鼓最佳时机是现在。
瓦剌换班的空档已经过了一小半。
但救人需要割绳。
牛筋绳至少要半炷香。
两件事不能同时做。
身后的斥候也看见了。
没人出声。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
雷豹看了一眼鼓。
两天。
公输班说两天裂缝就会打通。
不毁这面鼓,关里几百条命全得陪葬。
他又看了一眼鼓下面的三个人。
最右边那个的脑袋还在转。
嘴缝着,哼不出声,只有鼻子里出短促的气音。
那是老陈。
北崖断后那天最后一个冲进暗门的。
他攥住千里镜的手指关节泛白。
身后的斥候都在等他开口。
毁鼓,这三个人就是弃子。
不毁,两天后全关都是弃子。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咬得太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千里镜塞回怀里。
“六个人跟我去割绳。”
“六个人断后。”
停了一息。
“鼓不毁了。”
“先救人。”
没人反对。
十二道黑影分成两组,从两侧摸向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