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门槛外。
“鹿血,每月两坛。”
“银针,每季一百二十根。”
孙德的笑糊了。
“止血散,每月半斤。”
“羊肠线,每季八十根。”
顾长清看他。
“跟镇国公府西跨院的药炉用量,分毫不差。”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孙公公,要我继续念吗?”
孙德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鱼似的。
王英在旁边看着这位总管太监的脸从白变青,心里默默给顾大人记了一笔。
这位爷念数字跟念催命符一样,以后打死不跟他对账。
孙德还在挣扎“顾大人,这些都是慈宁宫的采办,有懿旨批条——”
“还有一个节奏。”
顾长清打断他,“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三次。”
孙德的身体晃了一下。
“太后自身服用少量九幽引的压制之药,恰好也是这个周期。”
顾长清停了。
“她不只给别人下毒。”
“她自己也在用。”
“药炉断了供,她自己也撑不住了。”
孙德的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磕出一声脆响。
顾长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账册。现在。”
孙德浑身筛糠一样抖,嘴唇翕动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拿……”
身后两个小太监扶着他往里走。
就在这时候,侧门被推开。
“顾大人好大的官威。”
陆渊穿着锦衣卫千户服制走进来,身后四名校尉压着刀柄。
沈十六出京的消息传开不到半天,这位陆千户就从诏狱值房挪到了内务府门口。
鼻子倒是灵。
陆渊抱了个拳,礼数做足了,但下巴微扬。
“下官奉命协助办案。”
“不知顾大人可否将账册先行封存,待沈大人回京后一并——”
“王英。”
顾长清没看陆渊。
王英一愣。
“陆千户的四名随从。”
“搜身。”
陆渊的脸色变了。
“顾长清!你——”
“御前查毒案。”
顾长清的食指又敲了一下扶手,“任何人妨碍,以通敌论处。”
“紫金令牌在这儿,陆千户想验验成色吗?”
王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