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手从碎石缝里露出来。
缺了三根指头的左手。
还没来得及刨出来。
八百骑兵是他最后的家底。
交出去,他就是条被拔了牙的老狗。
不交,虎牢一破,瓦剌铁蹄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他的封地。
他的妻妾、他的库银、他经营三十年的一切,全在虎牢关身后两百里。
齐王闭了一下眼。
“依你。”
雷豹冲程铁山努了努嘴。
程铁山从怀里掏出半块马料饼,拍在齐王手里。
“吃。”
齐王低头看着那块饼。
上面有两个靴印。
“……谁踩的?”
“不知道。”
“但没沾马粪。”
“放心吃。”
齐王咬了一口。
公输班从工具箱里抽出城防图纸扔到他脚边。
先看您的八百人该补哪个窟窿。”
“北崖封了,东段裂缝在扩,绞盘铜销最多撑两天。”
“三百守东段,三百备反冲,两百搬石头修墙。
齐王蹲下来看图。
搬石头?
修墙。
堂堂齐王的亲卫铁骑,被安排去搬石头。
他盯着图上那条越来越宽的东段裂缝看了五息,站起身。
……
京城。
内务府。
子时刚过。
顾长清在内务府大门前停住。
王英和十名禁军列在两侧,甲叶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冷锋递来一张纸条。
字只有六个陆渊酉时入内务府。
顾长清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预料之中。
沈十六一走,太后的手就伸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伸的是陆渊这只……不够长,也不够硬。
孙德从里面迎出来。
内务府总管太监这辈子练就的本事就两样。
见人三分笑,遇事七分退。
紫金令牌在烛火下一闪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凝固到眼角,最后整张脸僵成一块年糕。
“顾大人深夜造访,不知——”
“黄柏蜡,每月支取三斤六两。”
顾长清没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