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比锦衣卫粗暴得多。
按肩、别臂、搜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两枚铜牌从第二和第四名校尉的靴筒里滚出来。
落在青石板上叮当响。
慈宁宫传信铜牌。
制式规整,火漆未损。
陆渊的脸涨得紫。
顾长清这才转头看他。
“陆千户,你的人揣着慈宁宫的东西来协助我。”
他歪了歪头。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帮太后的?”
陆渊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的肌肉绷得能弹核桃。
但他没走。
“顾大人,铜牌是宫中旧制通传之物,锦衣卫公务往来常携,不代表——”
“常携?”
顾长清偏了偏头,“陆千户自己身上也有一枚吧。”
陆渊的右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动作做完他就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
在场所有禁军都看见了。
顾长清没再说话。
三息。
“下官……告退。”
他转身走的时候脊背绷得跟铁板一样。
四名校尉跟在后面,步伐全乱了。
王英捡起那两枚铜牌递给顾长清。
“大人,这陆渊……”
“不急。”
顾长清把铜牌收进袖中,“他蠢,但不傻。”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太后告状,是把自己身上的慈宁宫痕迹全清干净。”
他顿了一下。
“清痕迹就得销毁东西。销毁什么,冷锋的人会盯着。”
王英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跟这位大人干活,脑子得多长两个。
……
孙德被拖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三本账册。
账册封皮油腻腻的,翻到边角都起了毛。
顾长清翻开最近一个月的页面。
药材采办量比三个月前暴增了三倍。
他用指甲在某一行划了一道。
“承德十年后,代号‘月’的衣料支取中断了。”
指甲往下移了半寸。
“但这里有一笔‘杂役膳食贴补’从未断过。每月三百文。”
“领取人代号——”
他抬头看孙德。
孙德跪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抖得跟筛糠一样。
顾长清合上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