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两口,咽不下去。
“程头儿。”
雷豹的声音很轻。
“嗯。”
“崖底的声音变了。”
程铁山把耳朵贴在城砖上。
金属碰撞声稀疏了。
喊杀声也弱了。
但对面瓦剌人的嘶吼声更大了。
他闭了一下眼。
“知道。”
……
北崖地下。
一刻钟过去了。
三十个人只剩十一个还能站着。
地上躺了十几个。
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不动了。
通道里的血积了半寸深,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见噗嗤的声响。
老伍长靠在墙上。
胸口插着一支断矛,矛杆折了大半截,剩下的半截还在他身体里。
他还活着。
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石头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他用身体堵住半边通道,让瓦剌兵只能从另一半往前挤。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
身后石壁里,嘶嘶的声响。
引线。
火星在黑暗中像一条细小的蛇,正沿着墙根快爬向他们身后三十步外的药包。
还有不到一炷香了。
“撤!”
老伍长的嗓子里灌满了血,喊出来的声音劈了叉,“往南跑!快!”
十几个人拔腿就跑。
通道窄,跑不快。
有人扶着伤员,有人拖着断腿同伴的领子。
老伍长没动。
他拔出胸口的断矛。
一股热血涌出来,浇在冰凉的碎石上冒了阵白气。
他把半截断矛横在通道中间,用最后的力气撑着两面墙壁,把自己钉在那里。
身后跑过去一个。
两个。
五个。
第六个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
是张小虎。
“伍长!”
“滚!”
张小虎咬着嘴唇,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淌下来。
他拽着老伍长胳膊。
“伍长!起来!”
老伍长咬着牙爬起来。
张小虎架着他跑。
前面的人已经拐了弯。